九龙章_第 294 章 17.09.18晋江独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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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辞如此激烈,似乎已经是在明示姜郁与舒娴关系不俗,姜郁对舒娴之事别有用心。
    姜郁微微变了脸色,面上满是难堪。
    姜汜生怕姜郁说出什么无可挽回的话激怒毓秀,忙温言劝说一句,“陛下自有决断,伯良勿须再言。”
    姜郁冷冷望了姜汜一眼,起身对毓秀拜道,“臣请陛下彻查德妃之事,并非出于私心,请陛下明鉴。”
    姜汜见姜郁油盐不进,一皱眉头,不好再劝。
    毓秀似笑非笑地对姜汜点点头,以示安抚。
    姜郁蓝眸一闪,面色清冷,“陛下预备如何处置德妃?”
    毓秀笑道,“朕已应承姜相,对外假称德妃生了一场急病,将人送出宫外养治,之后以其重病不愈为果,妃礼发丧,德妃从此隐姓埋名,世上再无舒娴其人。”
    姜郁闻言,嘴巴动了动,似有口难言。
    毓秀笑道,“伯良方才义愤填膺,为何现下却不发一言,你觉得朕给德妃的责罚是给的重了,还是给的轻了?”
    姜郁正色道,“陛下对德妃的处治,自有陛下的考量,若当中牵涉林州案的两位大人,臣自然无权过问。”
    毓秀喝了一口茶,笑道,“伯良既然明白,就不要再对德妃之事争论不休,朕今日来原本是要与皇叔商议寿辰之事。”
    姜郁点了点头,执意不肯转移话题,“陛下对德妃网开一面,实属情非得已,却不知陛下要如何处置与德妃有私之人?”
    说来说去,他果然是在纠结与德妃有染之人。
    毓秀摇头苦笑,“伯良不依不饶,到底要朕如何?你对与德妃有私之人如此耿耿于怀,当真不怕朕错意。”
    姜郁一愣,还未来得及回话,姜汜已出言笑道,“当日德妃对臣哭诉,说她与那人并非情根深种,而是一时失察受人蒙蔽,至于她所言是真是假,臣也不能十分确认,还要看宗人府调查的结果。”
    毓秀眼中闪过一丝嘲讽,面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微妙,“德妃有勇有谋、敢爱敢恨,她的才智身手如何,人所共知,怎会轻易受人蒙蔽。若她说的是真的,朕倒十分好奇摆布她的是什么人。”
    姜郁微微冷笑,“只怕陛下得知真相之后,免不了伤心。”
    毓秀听姜郁话说的有意,禁不住反唇相讥,“除非与德妃有私的是伯良,否则朕又何必伤心。不管德妃失足之人是她带入宫中的侍从,还是原本就在宫中的宫人,朕成全他们就是了。”
    姜郁冷笑道,“若与德妃有染之人并非侍从,而是宫中内臣,陛下又要如何?”
    如此言之凿凿,意有所指,不像随口一猜。
    毓秀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伯良是不是知道什么?”
    姜郁似笑非笑地说一句,“德妃进宫这些日子,与之行从过密的内臣都有摆脱不了的嫌疑。这几人之中,德妃最为看重的是思齐,思齐卧病之后,德妃每日派人永喜宫探望,关心甚切,更何况……”
    “更何况?”
    “臣以为当初思齐之所以做出那种事,并不只是因谋策有失,愧对陛下的缘故。”
    毓秀猜到姜郁醉翁之意不在酒,矛头真正想指的并非洛琦,他执意提起洛琦的缘由,不过是不想她疑心他的动机。即便如此,她却不想顺遂姜郁的心意,当着姜汜的面谈论洛琦。
    舒娴与洛琦的私交的确超出她的预料,舒娴在洛琦意外之后的关心关怀也不像刻意在人前做戏。
    若洛琦没有转醒,毓秀兴许会心生疑窦,怀疑他与舒娴之间是否有感情纠葛。
    但如今,她已知晓实情为何,自然不会庸人自扰。
    毓秀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姜汜,见姜汜一脸淡然,似乎并不以为稀奇。
    想来他也一早就已知晓洛琦坠落观星楼的始末。
    若姜汜知晓洛琦坠楼的真相,姜壖不会不知,龙头金章的归属,于姜家来说已不再是秘密。
    姜汜看了姜郁一眼,对毓秀笑道,“陛下碍于姜舒两家的情面赦免德妃死罪,与她有私之人却断然不能轻纵。伯良若放心不下,可亲自督促内务府追查。”
    毓秀微微一笑,附和姜汜所言,“皇叔说的不错,伯良若执意要查,命内务府严查,他亲自督办就是了。”
    一句说完,她便转向姜郁说一句,“以皇叔生辰为限,朕等你的结果。”
    姜郁点头以应。
    毓秀对姜汜笑道,“朕今日来是要与皇叔商议如何庆祝寿诞之事。秋高气爽,御花园里的菊花开的正好,朕为皇叔在园中设百菊宴庆生如何?”
    姜汜摇头笑道,“母难之日,又不是整岁生日,本不该大肆庆祝。陛下怀有身孕,忌酒忌辛,又不好在外吹风,千菊宴之事可否另行商议?”.
    姜郁在旁笑道,“陛下龙体不比从前,在御花园设宴,若陛下中途有不适,大可提早退场,由太妃与恭亲王主持与众臣同乐。赏菊咏梅本是风雅之事,较比在地和殿设宴,更多了几分意趣。”
    姜汜听姜郁如此说,便不再有异议,笑着应承下来。
    毓秀点头道,“皇叔之后可请灵犀入宫,一同商议寿宴事宜,朕这几日因三堂会审的事焦头烂额,无法事事亲为,请皇叔见谅。”
    姜汜见毓秀起身,忙也跟着起身,“劳陛下为臣忧心,臣不胜感念。陛下政务繁忙,保重龙体为上。”
    毓秀点头笑道,“朕先回宫了,皇叔也早些歇息。”
    姜汜将毓秀与姜郁送出宫门,等二人各自上轿,才带人回宫。
    行到半路,毓秀掀了轿帘,将周赟叫到跟前吩咐一句,“你去禀报皇后,说朕还有事,叫他不必等我,自回永乐宫。”
    周赟领了旨,到姜郁轿边禀报。
    姜郁沉默半晌,沉声对周赟问道,“陛下可说她之后要去何处?”
    周赟拜道,“陛下未曾言明,下士不知。”
    姜郁见周赟神情平淡,心中恼怒,冷颜笑道,“你去回禀陛下,说我在永乐宫等她。”
    言下之意,是施压毓秀去永乐宫留宿?
    周赟心里觉得不妥,又不敢反驳姜郁,只得咬牙应承下来。
    轿子走出百步,姜郁把周赟又叫了回来,柔声吩咐一句,“提醒陛下裹好外袍,不要着凉。”
    周赟低头以应,站在原处等姜郁的轿子走远,快步去追毓秀一行。
    毓秀到了永喜宫,并未命侍从通报,而是低调叫宫人来问洛琦是否醒着,带着人悄悄进殿。
    进门之后,宫人行礼,两个侍从将洛琦扶起身,让他半个身子靠在软枕上。
    毓秀坐到床边,伸手握住洛琦的手。
    宫人为毓秀奉上茶果,齐齐退到殿外。寝殿之中只有洛琦的心腹一人服侍,毓秀也只留周赟。
    洛琦神色淡然,嘴角翘起的弧度几不可见,连毓秀也分辨不清他是不是在对她展露一个笑容。
    对视的时间越久,毓秀的心绪越哀,握洛琦的手也越重。
    洛琦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对毓秀的寒暄询问听而不闻,虽不发一言,却默默反扣住毓秀的手,食指指尖轻轻略过她掌心。
    毓秀在永喜宫停留半个时辰,周赟在寝殿中觉得气氛沉静到尴尬,无言对坐的二人却甘之如饴。
    出永喜宫时,毓秀的心绪就比之前平静了许多。
    周赟见毓秀一脸安逸,本不想破坏她的好心情,却又不敢不禀报姜郁所言,“彼时在永寿宫外,皇后殿下吩咐下士向陛下传话,说他之后会在永乐宫等候陛下。不知陛下可要摆驾前去?”
    毓秀一皱眉头,“皇后说他会在永乐宫等我?”
    周赟喏喏,“是。”
    “之前为何不禀报?”
    “下士失职,请陛下恕罪。”
    毓秀才平静的心绪又变得一片凌乱,冷风一吹,她脑子里便多了许多狂念,“派人去永乐宫告知皇后,说朕今日太过疲累,自回金麟殿歇息,叫他不必等了。”
    周赟欣然领旨,吩咐宫人去永乐宫报信。
    毓秀带人回到金麟殿,洗漱上床,在龙床上辗转半晌,闻着安神香的香味,渐渐生出一点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微响,有一人悄悄走进殿中。
    床帐之外一点一点变昏暗,似乎有人熄灭了寝殿里的灯火。
    毓秀想睁开眼,想动一动身子,身子却沉的一动也不能动。
    片刻之后,有人掀开了床帐,蹑手蹑脚地爬上床,钻进毓秀盖着的薄被之中,搂着她的腰躺在她身边。
    毓秀的手脚瞬间绷紧,又在闻到来人身上淡淡的桃花香时蓦然放松。
    陶菁的呼吸喷在毓秀的侧脸上、脖颈上,越凑越近,虽不急促,却十分灼热。
    直到他温热的唇触碰她额头,她才从睡梦中挣脱出来,轻轻睁开眼。
    陶菁扳着毓秀的肩膀,与她对面而卧。
    四目相对,两人之间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却因为四周太过黑暗,看不清彼此脸上的表情。
    毓秀望着陶菁模糊的五官轮廓,错觉自己可以看清他脸上淡而深情的笑意。
    鬼使神差,她就伸手搂上他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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