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章_第 229 章 17.04.14晋江独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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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膳后一个时辰,华千进房叫起,他原以为华砚在午睡,却不料他进门的时候,华砚正扶着额头坐在桌前。
    华千为华砚倒了一杯热茶,躬身问一句,“殿下不舒服?”
    华砚皱着眉头对华千摆摆手,“你去备马,我们即刻动身。”
    华千一愣,“殿下想去哪?”
    “还能去哪,去刘家庄问话。”
    华千见华砚一脸疲态,回话时吞吞吐吐,“从县城到刘家庄少说有几十里路,殿下晌午才逛了集市,又进了衙门,不如休整一日,明日再去庄上问话不迟。”
    华砚摇头道,“叫你备马就去备马,你若觉得辛苦,今日不必跟着我了,留在客栈休息。”
    华千心中委屈,哪敢再言,匆匆出门去准备。
    同行来的侍从见华千面色阴郁,心中各有滋味。华砚此行奔波劳碌,片刻不停,他们都有些吃不消,华千本是心疼华砚,反倒落下一身不是。
    华砚叫人问好路,只带了三两禁军同行,华千执意跟随,几人一路快马加鞭,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赶到刘家庄。
    城外的景象不比城中,几处农庄都有些破落。□□,刘家庄庄门紧闭,华砚觉得稀奇,吩咐华千去叫门。
    庄丁一听是容京来的钦差,忙匆匆去禀报家主。
    刘老亲自带人迎出门,一见华砚其人,忙跪地行大礼。
    华砚亮出钦差令牌与尚方宝剑,“我是朝廷派来林州的钦差,因你子刘岩上京告御状,惊动今上,陛下遣我来乐平县求证,询问案情。”
    刘老将华砚等人迎进院门,惶恐中想说几句寒暄,又怕多说多错惹出麻烦。
    华砚跟随刘老进庄,入正堂前叫几个禁军守在门外。
    刘老送华砚上位落座,跪地叩道,“大人要问小民等的话,本不该劳动你亲临寒舍,只消一纸文书,传召小民前去就是了。”
    华砚打量正堂四周,起身扶刘老起身,“不必多礼,我今日前来,除了问话,也是想看看你庄上的情形。”
    刘老一边叫仆役给华砚看茶,一边赔笑道,“大人是想先问话,再看庄子,还是想先看庄子,再问话?”
    华砚微微一笑,指着旁边的座位对刘老道,“老人家坐下回话吧。”
    刘老忐忑不安在下首落座,态度恭顺,只等华砚发问。
    华砚打量堂中摆设,故作不经意对刘老问道,“刘岩上京告御状之事,可是刘家举家商议之后的结果?”
    刘老哀哀道,“不瞒大人,自小儿生出以民告官的念想,小民就屡次劝阻他不要痴心妄想。我们本是外籍,又被查出曾是贱民,如蝼蚁一般不堪,如何能以下斗上。为此我父子频起争执,谁知那不肖子趁庄人不防备,偷偷带盘缠上京。我本以为他人在醉花楼醉生梦死,不曾理会,半月之后才收到一封家书,得知他人在路上。”
    华砚笑道,“这么说来,老人家本不想刘岩上京告状?”
    刘老连连摆手,“大人说的哪里话,一不小心就会掉脑袋的事,小民怎么会撺掇小儿搏命。自古民不与官争,争来争去争不得公道,搞不好连身家性命一并赔进去,还要连累族人连坐。”
    华砚三番两次听刘老说这种话,心下十分反感,蹙眉道,“今上仁爱英明,上官也好,平民也罢,绝不会让人蒙受不白之冤,若刘家真受了委屈,陛下定会还你一个公道。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奉皇命在此查案。”
    刘老诺诺应声,连连哀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华砚猜到他有话要说,便温言催促一句,“老人家有话不妨直说,我虽是官员,此行却为求真相,兼听而信,只要你说的不是诳语妄言,我定会为你做主。”166小说
    刘老起身对华砚一拜,一时老泪纵横,“小民说一句不怕死的话,若陛下真心为我刘家伸冤,就不会申斥为我儿说话的几位御史大人,又派大人前来翻案。”
    华砚一皱眉头,“你怎知几位御史受了陛下申斥?之前你曾见过联名上书的言官?”
    刘老一愣,“小儿上京之后,曾有几位御史大人招小人去问话,听我尽数冤情,允诺要为刘家寻一个公道。前些日子却又传出消息,说陛下听了言官谏言,当朝申斥,非但不问案情,还将其弹劾书打回重制,另派钦差前来搜罗人证物证为赃官翻案,如此官官相护,罔顾百姓,实在让人寒心。”
    华砚闻言,心中已有不详的预感,“陛下驳斥言官之事,是从哪里传出的消息?”
    刘老一时怔忡,“小民也不知是从哪里传出的消息,因小民家的冤案告到京城,林州皆已传遍,几位御史想必……”
    华砚听刘老话说的含混不清,自然也不会再追问,温声安抚他道,“我此行是为查明真相,绝非为歹人开脱,若你刘家真的有冤情,我自会还你一个公道。只是此案颇有蹊跷,自要多方询问,谨慎处置。”
    刘老见华砚态度温和,连连点头道,“仰仗钦差大人做主。”
    华砚用茶杯盖拨弄茶叶,笑道,“此案都是因你子之妾室而起,老人家以为那妇人品行如何?”
    刘老斟酌答话道,“当初我二老为儿妇赎身之时,的确只想给小儿做一个妾室。因她长相貌美,又有几分才华,婚后二人情投意合,越发恩爱,小儿不愿另娶。因此女十分知进退,待上恭顺,待下宽仁,我与老妻便默许等她生育之后将其扶为正室。”
    华砚点头道,“这么说来,除了你二老与刘岩,刘家上下也将此女当做少夫人看待?”
    刘老点头道,“因小儿就她一个妾室,庄人便尊其为少夫人。”
    华砚思索半晌,正色道,“刘岩提请入籍之事,崔勤逼迫刘妇之事,老人家又知道多少?”
    刘老咬牙恨道,“今年年初之时,小儿带儿妇去观音庙求子,偶遇崔勤,念他是一地父母官,免不了要上前拜见,寒暄攀谈几句。谁知那赃官贪图儿妇美貌,不出几日就写来拜帖,单请儿妇去广源楼赴宴。”
    华砚轻咳一声道,“既然有拜帖,请老人家将拜帖拿出来给我看一看。”
    刘老摇头道,“小儿原本有心将这些来往信件留存为证,谁知在儿妇出事之前,这些东西就一并都失窃了。”
    “好端端怎么会失窃?”
    “这事说来离奇,东西放的好好的,落锁藏柜,突然有一日,锁被撬损,财物不少,却单单少了那赃官写来的帖子与书信。”
    华砚不惜刘老一口一句“赃官”称呼崔勤,念他一腔怨愤在胸,姑且忍耐,“老人家先不要急着骂人,东西在你家,放在哪里也只有你家人才知,莫名其妙丢了东西,怎知一定是外贼所为,怎知不是家贼难防?”
    刘老听出华砚的弦外之音,心下一沉,“莫非大人也以为是我刘家刻意编造出这番谎话诬陷崔勤?如今认证物证俱损,小民也知难以讨回公道。”
    华砚见刘老一脸万念俱灰,忙摇头安抚他道,“我并未说你刘家诬陷,只是说这当中兴许有什么误解。那些丢失的拜帖书信,是否当真出自崔勤之手,恐怕无法定论。”
    刘老脸一白,“虽然东西丢了,无从对证,当初小民也是亲眼见过那些信函,落款有崔勤私房印信,与他从前写给几个外室的风月之书中的印信如出一辙。”
    华砚疑道,“既然是崔大人写给红颜知己的私信,你们又从何得知?”
    刘老轻哼一声,“与崔勤交往的几个女子,虽身不在青楼,却也不止他一个恩客,何况崔勤自诩才情,乐得他写的那些淫词艳赋在外流传。有好事者曾誊抄他的诗文,模仿他的字迹,见过的人不在少数。”
    华砚冷笑道,“既然你也说有人誊抄崔勤的诗赋,模仿他的笔迹,那那些所谓的请帖也未必真的是出自崔勤亲笔。”
    刘老听华砚有心维护崔勤,摇头叹了两叹,“钦差大人既已认定崔勤清白,小民自不会再多言。”
    华砚见刘老如此,猜到他对官场偏见已是颇深,辩解无益,便转而问一句,“既然刘家一早就知晓崔勤觊觎刘妇,为何一而再再而三放她同崔勤见面?”
    刘老道,“朝廷颁发新令,小儿有功名在身,若入了籍,来年就能进京赶考,一朝入仕,光宗耀祖。儿妇顾念犬子的前程,忍辱周旋崔勤。起初崔勤只是言语暧昧,未曾轻薄,之后却越发得寸进尺。他为了霸占儿妇,竟以我二老原本的贱民籍为要挟,儿媳为顾全大局,勉强委身从之。”
    华砚蹙眉道,“除去丢失了拜帖书信,老人家可有其他认证物证证明你所言非虚?”
    刘老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头,“崔勤有一个心腹,专门替他往来奔走,从中牵线,此人曾多次来我们庄上纠缠,只是儿妇死后,崔勤怕再生事,就给了那人封口钱,让他远走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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