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章_第 221 章 17.03.07晋江独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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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毓秀笑容款款地望着姜郁,婉言回拒,“朕心中挂念那局棋的解法。伯良与我日日都在一起,何必在乎一膳。”
    姜郁蓝眸一闪,面上一派淡然,微微一笑道,“陛下说的不错,你我日日都在一起,自然不在乎一膳。”
    毓秀绕路陪姜郁走到永乐宫门口,姜郁却迟迟不肯进门,定要站在门前目送毓秀离去。
    二人推拉半晌,终究还是毓秀执拗不过,带人自去。姜郁站在宫门前望着毓秀的背影,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再无表情。
    毓秀走了半晌,快到永禄宫时,将陶菁叫到跟前,“我此去永喜宫,你不必再跟着我,不如自回宫去。”
    陶菁一皱眉头,对毓秀笑道,“下士以为陛下陪我回永禄宫用膳,怎么要转去永喜宫?是为那一局残局?”
    毓秀看也不看陶菁,微微一笑,没有回话。
    陶菁不再追问,也没有退回原位,与毓秀并肩而行,一路沉默走到永禄宫。
    永禄宫宫门大开,院中传来低沉的瑟声,苍凉忧郁,让人满心感慨。
    毓秀心知在院中奏乐的是纪诗,便驻足在宫外听了半晌,一曲完了,才带人走进院门。
    永禄宫的宫人之前没有得到通传,忽见毓秀驾到,都有些慌乱。相比之下,纪诗反倒一派淡然,款款到毓秀面前行礼。
    毓秀既已过门,自不能不入,与纪诗陶菁一同进了清光殿,一边坐上主位,接了侍从奉的普洱茶。
    纪诗与陶菁在下首落座,用的却都是花茶。
    毓秀见纪诗面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就笑着问他一句,“子言方才奏的是什么曲子?”
    纪诗面上闪过一丝赧意,笑着敷衍一句,“方才是臣胡乱弹奏,还未完曲,陛下若想听,臣重新再为陛下奏一曲。”
    毓秀猜到纪诗弹的这首曲子似有蕴意,必是为她人所写,禁不住调侃道,“朕方才在宫外听了半晌,十分喜欢,若曲子是子言谱的,你的确知道如何打动人心。”
    纪诗明知毓秀意有所指,面上浮上一层红晕。陶菁在一旁观望,开口笑道,“陛下若想听自谱之曲,不如由下士为陛下奏一曲西琴。”166小说
    一句说完,他便叫康宁去取琴。
    毓秀明知陶菁胡混,皱着眉头挥手道,“朕有几句话想与子言说,你先回避。”
    陶菁粲然一笑,对纪诗眨眨眼,起身退出门外。
    毓秀屏退殿中宫人,门一关,她就笑着对纪诗说一句,“晌午时博文伯进宫,说静雅人已醒了,太医院几位圣手为她诊过脉,都说她已无大碍,只要假以时日用心调养,必能恢复如初。”
    纪诗起身跪到毓秀面前,低头行大礼,“陛下为救舒雅自损龙体,仁德之心,非我等能及。”
    毓秀见纪诗态度恭谨,反倒觉得拘谨,亲自上前扶他起身,“朕相待静雅之心,子言也知,你又何必多礼。”
    纪诗接过毓秀两手,见到她左手腕处包裹的白棉布,心中自有触动,“臣谢皇恩,第一句为公,现下这一句,是为私。”
    毓秀见纪诗一本正色,一边扶他起身,一边笑道,“我从前只觉得子言淡然优雅,谁知你一板一眼的姿态竟有些像你兄长在恩荣宴时的模样。彼时你我交心,我以为我们已经十分亲近,你若再多礼,我反而觉得失望。”
    纪诗莞尔一笑,面上虽然还有尴尬,却比之前更多了几分真情流露。
    毓秀重回座上,笑着问纪诗一句,“之前陶菁无意中提起,说子言有心以武举入仕,不知这是他自己的猜测,还是你当真有意如此?”
    纪诗被问的一愣,半晌才笑着回话,“臣自幼习武,熟读武经兵法,的确有心参考武举。”
    “一直都想?”
    “入宫之前游移不定,入宫之后才坚定心意。”
    毓秀笑道,“在此之前,子言曾几番出手救我于危难,你的忠心与身手自不遑多让。从前因为你是纪家之子,你兄长曾手握重兵,如今又掌管京城兵权,我心中一直犹豫是否要特准你参考恩科。经历静雅遇险一事,我才越发笃定,你虽是纪家之子,却有自己的立场与主张。当初你到我身边也许并非你所愿,如今我给你重新选择的机会,若你还愿走到我身边,你我便缔结一世君臣之约,永不离弃。”
    纪诗闻言,心中激荡,起身欲向毓秀行礼,被毓秀挥手劝阻,“你跪一次,我就要扶你一次。子言的心意我都明白,不必拘泥于小节。”
    纪辞笑道,“陛下对臣的恩典,臣铭记在心,却不想因为兄长的缘故,让陛下为难。”
    毓秀笑道,“朕的决定经过深思熟虑,就算来日横生枝节,后果由我一力承担。子言之前未曾参考,身上并无功名,今年的秋闱本是破格参与。以你的资质服众不难,只不要心存顾忌才好。”
    纪诗恭然应是,毓秀又在细节处叮嘱他几句,寒暄半晌,起身出殿。
    纪诗送毓秀到宫外,行礼作别。毓秀面含浅笑,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执其手用力握了一握,尽在不言。
    陶菁在院中望着二人,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只等毓秀离去,纪诗回到院中,他才迎上前与他说话。
    毓秀带人到永喜宫时,斜阳正浓,耳边偶尔听到几声鸦声,衬得人心萧索。
    洛琦一早接到通报,已在宫门前候驾,毓秀见他长身矗立站在夕阳的余晖里,心中竟生出莫名滋味,不觉中便刻意放缓了脚步。
    洛琦眉眼温和,神情平淡,只在毓秀走到近前时才露出两分笑意,躬身拜道,“陛下万福金安。”
    毓秀笑着对洛琦点点头,“不必多礼。”
    难得他今日头上束发用的不是银麒冠,而是一个花纹简单的玉冠,毓秀不免多看了几眼,“思齐等了多久?”
    洛琦淡然一笑,“不久。”
    前番她召洛琦相见,身边还有陶菁在侧。在修罗堂暗查姜郁身世的事暴露之后,这还是她与他第一次单独相处。
    洛琦明知毓秀对他的态度有异样,面上却一派淡然,二人一前一后进殿,分宾主落座,一同用茶。
    毓秀见洛琦棋桌上摆着半局棋,好奇走去观看,发觉正是那日他与陶菁未分胜负的那一局残局,对峙的黑白二子仍旧是当日的情状,并未有新的攻势。
    毓秀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洛琦,“那日之后,思齐的思绪没有半分进展?”
    洛琦淡然笑道,“思绪虽有进展,却不敢再贸然布局。”
    “为何?”
    “不曾得到陛下首肯。”
    毓秀微微一笑,“你离开金麟殿时,战况正在惨烈之境,黑子经历二度以退为进的自毁,正在拼死一搏的边缘,除了破釜沉舟,并没有别的脱困之法。”
    洛琦抬眼看了毓秀,笑着问一句,“臣与陶菁对弈之后,陛下曾出手?”
    毓秀讪笑道,“不过多下了两三子,不曾扭转乾坤,也未曾陷于颓势,中规中矩罢了。”
    洛琦笑道,“臣请陛下指点你落子的位置。”
    毓秀坐到棋桌前,取一枚黑子放入局中,再落一枚白子;落第二枚黑子之后,再取白子的失子落到另一处,再放第三枚黑子。
    洛琦坐在毓秀对面,凝眉深思,细细观看棋中局势,半晌才对毓秀问一句,“白子如何回应?”
    “还未回应。”
    “陛下可预料到白子会如何回应?”
    毓秀不答反问,“若易地而处,思齐会如何回应?”
    洛琦面上风云变幻,半晌也没有回话。二人沉默良久,毓秀笑道,“不知不觉已到上灯时分,不如先摆晚膳。”
    洛琦笑着点点头,微沉的面色恢复平和,吩咐宫人服侍二人用膳。席间把盏之时,他望见毓秀左手腕包裹的棉布,嘴角的笑意消失不见,挥手屏退侍从,蹙眉对毓秀说一句,“陛下受制于人,皆是臣等无能所致。”
    毓秀笑道,“暂且受制于人是形势所迫,何况经历此事,并非全然没有收获。重整工部虽触到舒景的逆鳞,她为了保存力量与姜壖抗衡,不会与我正面冲突。林州一案发酵,背后出手的并非舒家,我预备暂且将工部与舒家暂且搁置,先料理眼前的棘手之事。”
    洛琦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陛下以为舒景送舒娴进宫,并非是为舒家的利益,背后还有姜壖的操控?”
    毓秀冷笑道,“若修罗堂已将舒雅中毒的真相透露于舒景,她自会遣暗卫彻查舒娴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不难发觉她与姜郁的私情。至于舒景是否会因此怀疑姜郁的身世,那就不得而知了。”
    洛琦冷颜道,“舒景与姜壖之间的纠葛牵扯诸多,姜郁亲母与这二人的关系也十分不简单。此番舒娴进宫,大多是她本人的意愿,舒景只是顺水推舟。依臣看来,她非但不想阻止舒娴与姜郁交往,反而有意促成。杀人诛心,用意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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