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章_第 168 章 17.01.02晋江独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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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毓秀一整晚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醒来时面上竟有干干的泪痕。她一睁眼就看到华砚面含忧虑地望着她,禁不住讪笑道,“我做噩梦了吗?”
    华砚扶毓秀起身,笑着反问一句,“陛下不记得你梦到什么了吗?”
    毓秀摇头笑道,“一点也记不起了。”
    华砚金眸温柔,笑的若有深意,“陛下昨夜梦中曾几番呓语。”
    毓秀脸一红,“我说了什么?”
    “你叫了一个人的名字。”
    “我叫了谁?”
    华砚眉眼含笑,面上闪过一丝赧意,没有马上回话。毓秀猜到答案,一时也有些腼腆。二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华砚一边扶毓秀下床,叫宫人进殿服侍二人洗漱。
    毓秀起初并没有觉得不适,用早膳时才觉得胸闷气短,头也跟着隐隐作痛。
    华砚见毓秀一手抚胸,面色灰沉,忙叫人去太医院请御医。
    舒雅出天花的事不胫而走,宫中本就风声鹤唳,人心惶惶。侍从见毓秀身体不适,个个惊吓不小,暗地里都互相埋怨。
    太医院一整晚都忙着合宫防疫之事,掌院与左右院判更是一夜未眠,听说毓秀传召,三人皆悬吊一颗心,匆匆赶来金麟殿,顺次为毓秀把脉。
    左右院判凭脉象断定毓秀并非感染恶疾,皆松了一口气,只以为她昨晚在外吹了风,才引发头疾。二人看了一眼掌院廉锦,见廉锦面色凝重,不肯轻易断言,便也不敢急着下定论。
    华砚见廉锦欲言又止,心中预感不详,将他召到偏殿,屏退宫人问一句,“陛下究竟如何,廉掌院不妨直言。”
    廉锦躬身对华砚行一礼,皱眉道,“臣先前为陛下诊脉,陛下便精神恍惚,似有离魂之相。今日再诊,陛下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发胸闷气短。臣担忧这样下去,陛下的状况会越发危重。”
    华砚惊诧不已,厉声道,“陛下年纪轻轻,怎会精神恍惚?”
    廉锦从前从未见华砚失态,惶惶跪地回一句,“臣无能,只能断症,还未找到病因。”
    华砚见廉锦受了惊吓,不好再逼问,就叫他开一张安神补心的药方,吩咐宫人抓药熬药。
    华砚回到寝殿的时候,毓秀已换好朝服。
    华砚故作无恙送毓秀出殿,毓秀面含浅笑,随口问一句,“惜墨有什么话要私下里询问御医?”
    华砚强作镇定,安抚毓秀一句,“陛下只是感染风寒,并无大碍。臣已叫御医开方熬药,等你下朝之后就可服用。”
    毓秀听出华砚话中似有敷衍之意,却未深究。二人执手走到阶下,正要作别,却见姜郁迎面而来,匆匆赶到毓秀面前,拜行一礼,“陛下万福金安。”
    毓秀放了华砚的手,上前扶起姜郁,“伯良不必多礼。你为何这般时辰来金麟殿?”
    姜郁看了华砚一眼,对毓秀笑道,“昨晚臣与陛下分别之后,并没有马上回永乐宫,而是出宫去了右相府上。”
    华砚本就微微颔首,听罢这一句,便避嫌退到一边。
    毓秀对姜郁笑道,“伯良若为修改工部例则一事,何必急于一时?你昨夜夜半归家,岂不打扰姜相安眠。”
    姜郁笑道,“臣原本是想在今日早朝之前,为陛下探问出父亲的心意。宰相府对陛下重修工部例则的事非但没有异议,反而会全力支持。”
    毓秀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如此甚好,辛苦伯良从中斡旋。”
    一句说完,她便拉起姜郁的手笑道,“时辰不早,朕要摆驾仁和殿,下朝之后,再与伯良详谈。”
    姜郁笑着点点头,心中好一阵纠结,眼看毓秀要上轿而去,他又上前拉住她的手,沉声道,“臣昨日在相府之中遇到了静娴郡主。”
    毓秀一愣,复又展颜,伏在姜郁耳边小声道,“静娴郡主既是姜相爱女,在相府出入并无不妥,伯良不必特意同我知会。”
    姜郁见毓秀面上一派云淡风轻,一时语塞。毓秀对姜郁微微一笑,点头以作安抚,上轿之前,却越过姜郁去看华砚。
    华砚悦然回望,眼中分明藏着笑意。
    姜郁与华砚双双目送毓秀御驾离去,待人走远,他二人才对面施礼,各自离去。
    华砚带人回永福宫,才入宫门,就见凌音从殿中冲到院子里。
    凌音用蛮力拉扯着华砚进殿。永福宫的宫人对二人的相处模式早就习以为常,现下无人觉得稀奇。
    华砚本就为毓秀的病情忧虑,又被一路拖拽,满心哭笑不得,门一关,他就甩了凌音的手,嗔斥道,“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凌音抬手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我有要紧的事要同你商量。事关重大,实不知该如何处置。”
    华砚似笑非笑地看着凌音,半晌一声轻叹,款款在桌前落座,顾自倒了一杯茶,“何事让你如此着慌?”
    凌音盯着华砚的脸看了半晌,着实犹豫着该如何措辞,“此事关系陛下终身,我原想与洛琦商议,思来想去,还是先与你知会更妥当。”
    华砚明知凌音与洛琦明争暗斗,私下不对,心中暗笑,缓和面色催促一句,“究竟是什么事让你如此坐立不安?”
    凌音一双碧眼闪了两闪,皱眉道,“昨日皇后出宫,修罗堂自有修罗使一路暗中跟随,想不到被他发现一件稀奇事。”
    华砚回想昨夜在寝殿之中与毓秀的对话,以及今早姜郁在殿前同毓秀所言,淡然对凌音道,“皇后殿下昨夜出宫之事,陛下一早已经知道了,似乎与静雅染病及修改工部例则一事有关。”
    凌音摇头道,“不止于此。皇后除了与姜相见面,还见了一个人。”
    华砚一挑眉毛,“静娴郡主?”
    凌音心中吃惊,“你知道?”
    华砚笑道,“方才我虽有意回避,却还是隐约听到皇后对陛下说的话,是他亲口承认昨夜曾在相府见到静娴郡主。”
    凌音冷笑道,“皇后是否也亲口承认他见到静娴郡主之后做了什么?”
    华砚见凌音意有所指,心中自有猜想,“你想说什么?”
    凌音冷笑道,“姜府戒备森严,即便是修罗堂的顶尖高手要进府也十分不易,想要听到右相父子在书房中的对话,更是难上加难。昨夜暗中跟随皇后回复的是修罗堂排名第一的暗杀高手,拼尽一身本事,却也只是隐隐听到姜郁与右相议论静雅与工部例则之事。”
    华砚点头笑道,“陛下已经猜到皇后会刻意隐瞒询问静雅染病一事。除此以外,还有何不妥之处?”
    凌音摇头冷笑,“让觉得棘手的,并非皇后有意隐瞒其询问静雅染病的内情,而是他见到静娴郡主之后的所言所行。”
    华砚不好的念头越发坐实,“修罗堂到底查到了什么?”
    凌音低头饮一口茶,斟酌半晌,方才开口道,“此事实在难以启齿,且匪夷所思。姜郁与舒娴两人言行亲密,举止暧昧,不像兄妹,倒像一对爱侣。”
    华砚大惊失色,不可置信,“姜郁曾亲口对陛下承认舒娴是姜壖的私生女,二人本该是异母兄妹,怎会言行亲密,举止暧昧?”
    凌音失声冷笑,“陛下曾吩咐修罗堂详查舒娴身世,她的确是右相与博文伯所生的女儿,至于皇后殿下……”
    “皇后殿下如何?”
    “皇后殿下的身世,却有蹊跷之处。其母入府之后,并不受右相宠爱,在相府众多妾室之中也是寂寂无闻,毫无出彩之处。何况她在诞生下姜郁之后的几年就病逝了,修罗堂可追查的线索着实有限。”www.
    华砚思索半晌,摇头道,“在陛下得知舒娴是右相之女之前,也曾一度怀疑姜郁与舒娴两情相悦,关系暧昧。亦或是二人兄妹情深,修罗使错以手足之谊为男女之情。”
    凌音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修罗堂中何许人也,是手足之谊还是男女之情,修罗使一眼便知。昨夜皇后殿下对静娴郡主倾诉衷肠,直言爱意,二人若非罔顾伦常,冒天下之大不韪,就是背后还有什么不为你我而知的隐秘。”
    华砚听凌音言辞笃笃,心中也有一点动摇,“莫非是二人在不知舒娴身世之前互生情愫,得知真相之后却未能斩断情丝,才落得如今这么一个藕断丝连,合分不得的尴尬境地?”
    凌音眼中满是嘲讽,“依照修罗使的回报,二人之间的阻碍并非伦常纲宪,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静娴郡主因皇后殿下对陛下暗生情愫,视陛下为眼中钉,急于除之而后快。”
    华砚咬了咬牙,半晌一声长叹,“原来舒娴在帝陵中谋害陛下,并不仅仅是为了舒家之利,更是为了她心中私怨。”
    凌音摇头哀道,“此事事关重大,若处置不当,难免会伤了陛下的心,所以我才犹豫要不要禀报,要如何禀报。”
    华砚思索半晌,正色对凌音道,“我心中有一个猜想,悦声不妨去验证。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先不要贸然告知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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