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章_第 152 章 16.12.15晋江独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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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毓秀把头埋在华砚怀里,闷声笑道,“正是因为连你也看不清了,才让人不安。昨日在生死关头,我虽栗栗危惧,却无人倾诉,更不敢在人前显露一丝一毫的惶恐,以免被有心之人抓住短处,沦为笑柄。即便之后被迫于人面前低头,也不过是为了虚与委蛇,掩人耳目,心中反倒更多了许多戒备。”
    华砚猜到毓秀意有所指,就试探着问一句,“陛下是说向皇后?”
    毓秀苦笑着摇摇头,并未直言回话,“今日回到宫中,我依旧心神不宁,如坐针毡,即便一如往常周旋权臣,批阅奏章,与思齐谋商布局,却依然甩脱不了潜伏心底的寒意。在来见惜墨之前的每一刻,都是煎熬。”
    华砚心中感慨万千,“臣今日在金麟殿前见到陛下时,本也以为你镇定自若,从容不迫,直到你我目光交汇,我看到你已许久不曾有过的那个表情。”
    “所以惜墨知道我今晚会来?”
    “恰恰相反,我以为陛下会暗自压抑,不甘在臣面前示弱。”
    毓秀面上闪过一丝羞赧,眼神却没有退却,“惜墨现在知道我并未暗自压抑,也不惧在你面前示弱,你又作何感想?”
    华砚微微一笑,笑如春风,“即便你是君,我是臣,你待我究竟不同,如此便足以,我心中从未有过妄念。”
    毓秀听华砚说话的语气一派云淡风轻,心中百味杂陈,半晌才开口问一句,“惜墨心中为何没有妄念?”
    华砚笑道,“所谓妄念,皆因贪图不可及之物而生。即便我心中有妄念,陛下的心意也不会因为我的妄念而改变,既如此,我又何必有妄念。”
    毓秀松了搂抱华砚的手,望着他的眸子,自嘲一笑,“今日早些时候,我也说过同样的话。可笑的是,我对那个人说这话的时候,她心中的妄念不会因为我之所言而消散。人心难测,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我时常想,若惜墨不是如此清明通透,你我之间的关系会不会与现在不同。”
    华砚面上不动声色,长睫却颤了两颤,像受惊的蝴蝶扑翅,“臣不懂陛下的意思。”
    毓秀哀哀一叹,“惜墨怎会不懂,你只是想要我说出口罢了。我虽只活了短短十几年,却已经历许多的变数,而在这些变数中,唯一不变的就是你,正是因为你我都太过珍惜我们之间的维系,才会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从来一发不可牵。”
    华砚心念一动,更多的是吃惊,“陛下从前从不会说这种话。”
    毓秀笑道,“即便我不说,惜墨心里也知道不是吗?”
    华砚盯着毓秀半晌,嗤笑出声,回了一句“是”。
    二人盈盈对望,毓秀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更多了几分深情,“惜墨与我相伴多年,你是我手足,也是我知己,只有在你面前,我不用隐藏本心。未能与惜墨结发,是我一生憾事,即便如此,也想执你之手,与你偕老,一生一世都不分离。”
    华砚一颗心跳的狂乱不已,极力掩饰才稳住他搂抱毓秀的手没有发抖。
    毓秀笑道,“孤身赴死之时,我眼中最后看到人,是你。生死攸关之时,我心中也不曾有妄念,只盼与你生若不能同衾,死能同穴罢了。”
    华砚的手攥成拳,指甲深深刺进掌心。
    疼痛让人克制,也让人清醒,他花了好的力气才终于开口说一句,“即便不能结发相守,若得一人生若同衾,死能同穴,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毓秀见华砚一本正色,心中有些好笑,一张脸却烧的滚烫,本想说一句什么,出口却是喃喃。
    华砚正在神魂颠倒时,并没有听清毓秀的话。毓秀心里有些失望,又有些释然,望着华砚微微笑了半晌,不知过了多久,兴许是安神香起了功效,她终于生出困意,睡了过去。.
    华砚心中虽凌乱,进退不能的煎熬却渐渐平息,等毓秀睡熟,他便轻轻凑上前,做了他从前虽做过无数次,却只敢在她睡着时做的事。
    毓秀这一夜睡得十分安稳,醒来之后精神也比昨日好了许多,起身时看到在她身边含笑望着她的华砚,不自觉就红了脸颊。
    难得她昨日剖白时如此大胆,白日里再回想自己说过的话,莫名有些难以为情。
    好在华砚对待她一如从前,言行举止也并无异样。
    二人谈笑几句,毓秀的心渐渐安定下来,随手帮华砚整理卷住的衣衫领口,叫宫人进门伺候。
    金麟殿两位宫人昨夜已换了班,端着朝服的正是陶菁。
    毓秀见陶菁若无其事,举止低调,禁不住暗嘲他故弄玄虚。宫人们伺候二人洗漱换装之时,她的眼睛忍不住往陶菁身上瞄了几次。
    毓秀与华砚一同用了早膳,穿好外袍自去上朝。华砚一路送毓秀出宫,待毓秀御驾行远,他才转回院中,望着大槐树发呆。凌音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笑着说一句,“惜墨才与陛下分别,为何怅然若失?”
    华砚笑着摇摇头,顾左右而言他,“我昨日做了一首新曲子,正要与你合奏。”
    毓秀一路乘坐御轿,到仁和殿陶菁扶她下轿时,她才得闲问他一句,“你到哪里去了?”
    陶菁笑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下士不在陛下身边,陛下可有思念下士?”
    毓秀失声冷笑,“石府内守卫严密,帝陵外更是层层禁军,你是如何避人耳目出陵回宫的?”
    陶菁似笑非笑地看了毓秀一眼,“原来陛下急着要见我,并不是担忧下士的安危,而是想知道下士是如何回宫的。”
    毓秀面无表情,“所以你是如何回宫的?”
    陶菁笑道,“陛下只当下士通晓上天遁地之法,来去自如。”
    毓秀难得见陶菁面上似有愠色,明知再问下去他也不会说,索性也不问了。
    下朝之后,侍从禀报北琼三皇子殿下在宫外等候求见,问毓秀在何处召见。
    毓秀想了想,吩咐将人带到勤政殿,叫御膳房速备小宴,与闻人离一同用膳。
    御膳房原本已为毓秀备了午膳,收到皇命升备小宴,就又速速添加了几道御膳,以闻人离喜爱的葡萄酒伴宴。
    闻人离到勤政殿,午膳已齐备。二人见礼罢,一同入座。
    宫人试了菜,毓秀便将人都屏退,对闻人离问道,“三皇子殿下今日入宫,是为姨母之事?”
    闻人离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交于毓秀,“昨日出陵之时,舒先生将此信密交与我。回到驿馆之后我细细查看过,的确是母亲亲笔所书。”
    毓秀打开信笺才要细读,就被闻人离收了回来,“信中所书涉及隐秘,陛下只需知道母亲已应允与我相见。”
    毓秀笑道,“既如此,三皇子殿下又何必进宫来见我?”
    闻人离面生难色,“母亲提了三个条件,其中之一与陛下有关。”
    “如何与我有关?”
    “母亲要我去见他时,以陛下佩戴的金龙簪为信物。”
    毓秀低头喝了一口茶,笑而不语。明哲戟之所以这么做,等于变相地替她向闻人离讨了千金一诺,可谓用心良苦。
    “三皇子殿下欲借朕的龙簪,朕不会不借,只是在此之前,琼琳两国联姻之事,还要殿下极力促成。”
    闻人离眼眯了眯,失声冷笑,“陛下已知灵犀是我亲妹,你西琳皇族之女除了她就只有你,若要联姻,莫非要陛下下嫁本王?”
    毓秀心中恼怒,面色冷冽,“殿下失言了。”
    闻人离笑道,“本王如何失言?据我所知,陛下召进京的几位郡主皆是明哲氏皇女所出,与你一样都是我的表妹。若是只为联姻之名,我何必不选陛下作我联姻的对象。”
    毓秀一时语塞,冷笑不语。
    闻人离深吸一口气,笑道,“恭帝是我亲母,北琼只要有我在一日,绝不会贸然与西琳冲突。琼琳两国联姻之事势在必行,但从始至终,我心中选定只一人而已。陛下若愿借金龙簪与我,作为交换,本王愿告知陛下一个你不知道的秘密。”
    毓秀莞尔一笑,“朕怎么知道三皇子殿下的秘密值不值得我借出金龙簪。”
    闻人离笑道,“陛下听过之后再决定是否借簪也不迟。你大熙皇宫中有一条密道,密道入口及开启密道的机关只有历朝君主才知,因献帝并非正统继位,所以她在继位时并不知道密道的秘密。陛下若愿借簪于我,我便将密道所在告知于你。”
    毓秀一皱眉头,“既然是大熙历朝君主才知晓的秘密,除非姨母告于你知,否则殿下从何知晓?”
    闻人离轻笑道,“母亲曾是西琳之主,事事以西琳为先,密道之事自然不是她告于我知的。陛下不必疑惑我是从何处知晓,你只要知道密道是真便罢了。”
    毓秀睥睨冷笑,“单凭三皇子殿下一句话,叫我如何相信你?”
    闻人离思索半晌,淡然反问,“陛下以为那个救你的侍从是如何回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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