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章_第 44 章 16.08.17晋江独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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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毓秀下朝之后并未回金麟殿,而是吩咐在勤政殿摆膳,叫御膳房做了一桌华砚爱吃的菜,传他来与她一同用午膳。
    两人读书之时从来都是形影不离,同床睡同桌吃,如今华砚进了宫,毓秀如鱼得水,无事之时只想与他在一起。
    华砚接了旨意赶来,见毓秀屏退了宫人,便也不甚在意礼节,与她一同挤在龙椅上看奏折。
    到时辰宫人摆上午膳,毓秀也不留人伺候。二人一如从前,说说笑笑,好不自在。
    华砚一边为毓秀夹菜,一边笑着问一句,“听说昨晚陛下去了永福宫?”
    毓秀咬着筷子尖,想从华砚精雕细琢的表情里找到一点破绽,“惜墨不问我遇刺之事,反倒在意我去永福宫。”
    华砚面上有些不好意思,“臣一早听说修罗堂查出刺客身份,才没有明知故问。”
    毓秀笑道,“惜墨如何知晓修罗堂查出刺客身份,就算是我,也是昨晚被悦声告知才知晓的。”
    华砚轻咳一声,“陛下昨夜遇刺,夜半又转而留宿永福宫,臣心中担忧,午前向悦声询问清楚,方才安心。”
    毓秀见华砚一本正色,不敢再调侃他,笑着问一句,“悦声怎么说?”
    “他说陛下并无受惊,晚上也睡的很好。”
    毓秀生怕华砚误会,“多亏悦声为我燃了一支安神香。”
    华砚听出毓秀的言外之意,心中到底有些安慰,“刺客之事,陛下预备怎么处置?”
    毓秀淡然笑道,“我已吩咐悦声派人去找恭帝皇陵建造图了。”
    华砚皱眉道,“帝陵机关重重,贸然闯入夭寿折福,陛下当真要派人进去一探究竟?”
    毓秀接过华砚为她盛的汤羹,用勺子搅了搅,轻笑道,“想闯陵的另有其人。”
    “闻人离?”
    “惜墨留意到闻人离眼睛的颜色了吗?”
    华砚细细回想闻人离身形相貌,了悟道,“陛下怀疑闻人离的身世与恭帝有关。”
    毓秀点头道,“这几日我叫人搜集了姨母生前的画像,闻人离的容貌的确与她有几分相似,他虽是北琼人的身量体魄,眉眼轮廓却更像西琳人,尤其是他眼睛轮廓与颜色,简直与姨母一模一样。”.
    “陛下言下之意,闻人离是恭帝所出?”
    “否则闻人离为何一而再再而三派人潜入帝陵,又独独是恭帝帝陵。”
    华砚思索半晌,满心不解,“就算闻人离是恭帝之子,逝者已矣,他闯入帝陵又如何?”
    毓秀长吁一口气,“若姨母已仙逝,闻人离私入陵寝的确不合常理,他之所以敢如此不敬,想必是怀疑姨母尚在人世。”
    华砚闻言,惊诧不已,“陛下知晓内情?”
    毓秀沉声道,“我也不敢十分肯定,不过就这些年的蛛丝马迹看来,的确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母上在位之时,琼帝曾多次秘密修书。如今想来,似乎正是为了打探姨母的下落。闻人离此番派人潜入帝陵,绝非他一个人的主张,必定也是受琼帝属意才敢如此。”
    华砚呆愣半晌才开口说一句,“陛下思虑多日,不露半点风声,今日既同臣诉,想必心中已有决议。”
    毓秀笑着安抚华砚道,“我的秘密你都知晓,我也从来不会刻意隐瞒你。只是我登基之后,你入宫之前的这些日子,你我无法日日在一起,有一些事,我来不及告于你知。从今晚后,绝不会如此。”
    华砚听毓秀话说的情真意切,自然不会再介怀,笑着握住她的手问一句,“陛下想静观其变,等闻人离自己露出马脚?”
    毓秀笑道,“我私心希望他找到探入帝陵的机关。母亲一早已断定恭帝帝陵之中藏有见不得人的秘密,不如趁此时机一查究竟。”
    华砚一皱眉头,才要说什么,殿外就传来侍从通报,“皇后驾到。”
    毓秀与华砚对望一眼,心中各有猜想。
    毓秀吩咐请姜郁进殿,华砚将原本紧靠住毓秀的凳子搬到她对面的位置,起身恭候。
    姜郁进殿,三人各自行礼,分位落座。
    毓秀笑着叫侍从为姜郁添了一副碗筷,笑着问一句,“伯良伤势如何?今日可有找御医诊过?”
    姜郁的笑容无懈可击,“多谢陛下关怀,臣的伤并无大碍。”
    他进门时就看到紧靠毓秀的座位上有一套被人用过的碗筷,显然是华砚的。必定是他听说他来了,只顾着搬远凳子,却忘记挪开才用的碗筷。
    从前在御书房读书时这二人就是如此,在外人面前刻意守礼,私下却亲密无间,混作一团。如今在他面前故弄玄虚,是华砚有心如此,还是无心之失?
    毓秀见姜郁蓝眸清冷,蹙眉深思,笑着问他一句,“朕吩咐御膳房做的菜不合伯良的胃口?”
    姜郁顺势笑道,“御膳房怎么一个素菜也没做?”
    毓秀讪笑道,“我与惜墨许久不曾在一处用膳,我便吩咐御膳房做了几道他爱吃的菜。”
    姜郁冷笑道,“陛下脾胃虚弱,不该吃太过荤甜的膳食。从今晚后,万不可只为体恤臣下而不顾龙体。”
    毓秀与华砚相视一笑,温声回一句,“伯良所言极是。”
    姜郁虽瞥见二人的小动作,却作视而不见,低头慢饮了一口茶,笑着问一句,“陛下用午膳,为何不留人在殿中伺候?”
    毓秀轻咳一声,“有人伺候,反而拘束。”
    姜郁面无表情地反问一句,“陛下与华殿下至交情深,相处时自不愿旁人在侧,臣是否来的不是时候?”
    毓秀摆手笑道,“伯良多心了,不如我叫御膳房做几个清淡的素菜?”
    姜郁推辞一番,叫侍从盛了羹汤。
    毓秀与华砚不好再谈笑,三个人默默用了饭,华砚逃也似的告退回宫。
    毓秀与姜郁用了茶,各自坐到桌前批阅奏章。
    姜郁原本就冷情,今日却比往日更加沉默,除了与毓秀商量朝事,半字闲话也无。
    毓秀感知到气氛尴尬,便屏退宫人,试探着问一句,“伯良今日为何如此安静?”
    姜郁只顾着低头看折子,回话时看也不看毓秀,“臣往日不安静吗?”
    毓秀笑道,“昨日的你言笑晏晏,与今日天差地别,莫非是你伤痛不适,极力忍耐?”
    姜郁终于抬头看了一眼毓秀,回话时面上却无一丝波澜,“臣的确是在极力忍耐,却不是因为伤痛不适。”
    毓秀听出姜郁话里有话,不想触他的逆鳞,就笑着把头低了。
    姜郁话到唇边不得出口,压抑许久的怒火冲到头顶,明知该保持风度,岿然不动,身子却不受控地动作起来,起身走到毓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毓秀见姜郁蓝眸如火,与他平日里喜怒皆寒冰的冷淡大相径庭,一时也有些着慌,想说什么安抚他,还未开口,就被他扯着胳膊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抱在怀里。
    姜郁用尽全身的力气,动作粗暴沉重,吹在毓秀耳边的低语却温柔到近乎委屈,“陛下昨夜弃臣而去,要臣情何以堪?”
    毓秀的身子被姜郁的胳膊紧紧勒住,呼吸不顺,头脑不清,“伯良休要如此。”
    姜郁被毓秀冷淡的语气刺痛,冷笑着放了手,一双眼却还紧紧地盯着她的脸。
    那一双冰蓝的眸子里,透露许多不可言说的情绪,伤心,失望,艳羡,妒恨,除此之外,似乎还有极力隐藏的深情与极力压抑的欲求。
    对望良久,毓秀一张脸通红,到底还是先败下阵来,移开了目光。
    姜郁这才退后一步,跪地对毓秀拜道,“臣唐突,请陛下恕罪。”
    毓秀明知姜郁刻意如此,甩甩衣袖坐回座上,半晌也不发话叫他起身。
    二人一坐一跪,又是许久。
    毓秀不紧不慢喝了一杯茶,总算对姜郁说一句,“你起来吧,下不为例。”
    姜郁听而不闻,像是故意要跟毓秀赌气。
    毓秀一皱眉头,又说一句,“伯良是要抗旨?”
    姜郁还是不动。
    毓秀一时怒起,起身走到姜郁面前,“若我传人进殿服侍,你这么跪着面上岂非无光。还不起身?”
    姜郁抬头望了毓秀一眼,嘴角抽出一丝讽笑,说是挑衅,却更像是自嘲。
    毓秀于心不忍,弯腰想拉姜郁,手才扶住他肩膀,就被他用力扯到怀里。
    毓秀重心不稳,一步跌倒,姜郁顺势一滚,把人压到身下,凝望,落唇,泄愤似地争夺撕咬,野蛮之力比他们的第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毓秀全身的血都凝固了,挣扎只招来他变本加厉地压制,不得不狠下心咬了他的舌头。
    姜郁并不惧怕疼痛,他惧怕的是疼痛代表的冲突与撕裂,挣扎再三,还是冷静了下来,放掉全身的力气,伏在毓秀身上轻笑。
    毓秀感知到姜郁的退让,待他放软力气,在她身上瘫成一团,她才用力将人推到一边,不慌不忙地站起身。
    姜郁重新跪回地上,“臣冒犯陛下,请陛下恕罪。”
    毓秀冷笑道,“冒犯我之后又请罪,伯良欺人太甚。”
    姜郁面上无一丝愧疚,“陛下可恩准臣平身?”
    毓秀咬牙道,“朕一早就叫你起身,是你自己长跪不起。”
    姜郁似笑非笑地站起身,贴着毓秀身边走过,归位批奏折。
    低头之前,他分明对着她笑了一笑,这一笑,即便不堪亡国,也足以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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