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日初升,四野空旷,积雪初融。 一人独对万军,当真豪气非凡。 见到这一幕,不少西天军将领心底已对孙传庭生出了几分敬佩之情。 但也还有不服的,火头军头子莽汉白文选就是一个。 西天军按照八卦取名,他就是离字营的主将。 此时见到孙传庭单骑而来,不由笑道:“这孙大炮敢大言血洗咱西天军,我当他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没想到也是个没头脑,单人独骑就想独闯我西天军,充什么好汉!” “他以为他是齐天大圣孙猴子吗?” 又有人附和道:“对呀,不是说有六万大军吗?你们看他身后怎么就只有数百人而已,而且还离得那老远,一会儿咱要杀他,哪里还来得急救援?” 此处两旁夹山,中间地方开阔,张献忠也看到了在孙传庭身后数百米处,有几百明军士兵一字排开。 他心下祈祷,但愿一切都能如预想般顺利吧。 就在这时,孙传庭的喊声传来。 “我乃山陕总督孙传庭!” “当今天子仁德,宽宥你等前罪,本官特来招安,尔等何敢抵抗天兵!” “此时归顺,既往不咎。” “如若不然,鸡犬不留!” 他声如洪钟,回荡旷野,西天军阵前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话音刚落,便激怒了一员大将拍马而出,正是白文选。 “狗官,休得猖狂!莫非欺我西天军无人!叫你尝尝我烧火棍的厉害!” “毓公莫要冲动!”张献忠见状不由大惊,忙挥手制止,可惜已来不及。 “自不量力!”孙传庭哼冷一声,手中长枪高举,直指苍穹。 他身后数百米处的明军阵地上,瞬间有密集的声音响起。 “嗵嗵嗵!” “biu.........” “biu.........” “biu.........” 一时间上百道诡异地呼啸之声,在天空中响起。 西天军的将士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个个震惊不已,纷纷抬头仰望。 拍马出阵的白文选,才冲出不到二十米,循声抬头一看,就见天上无数黑点向他这边飞射而来。 下一刻。 轰隆声响彻西天军阵前。 白文选很不走运,被炮弹击中,连人带马炸得四分五裂,又被继续落下的炮弹炸得血肉纷飞。 西天军所有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大将,被这猛烈的炮火瞬间撕碎,心中不由产生了莫大的恐惧。 明军的火炮队一轮攻击下来,每门连续两发,超过二百枚炮弹打在西天军阵前十几米的地方。 将积雪初融后松软的地面,被炸出了一片坑坑洼洼。 弹片夹杂在泥土里,在炮火中四处飞溅。 这样的场景,令西天军不禁人人瞠目。 埋伏在两侧山坡上的伏兵见到这一幕,也是心惊胆战。 孙可望等众将,当初劫掠城池的时候,见识过一些火铳,再强一点也能见过一两门大炮。 哪里见过眼前这般炸裂的场面,纷纷震撼当场。 张献忠看到白文选一下就尸首全无了,不由怔住了,心情相当复杂。 他虽嗜血好杀,那杀的多是与自己关系不亲的人。 而白文选、孙可望他们都是和自己一路奋战过来的,私下里还认自己为义父,关系匪浅。 此刻,见到白文选如此下场,他不由心伤。 这与昨天说好的不一样! 他是要让大家一起归顺的,现在却白文选却死了...... 正在失神之际,他胯下战马忽然被人一拍,嘶鸣一声便跑了出去。 张献忠猛回头看去,只见吴明在原地一脸笑嘻嘻,不由心下大怒。 本王操! 吴明你个老六,本王还没准备好呢! 孙可望等众将还处在震撼之中,却见自家大王竟然拍马冲了出去。 众人大惊之下,齐齐追了上去:“大王不可!” 孙可望速度最快,一靠近张献忠,便从马背上飞身跃起,直接跳过去抓住马缰往后一扯。 “嘶嘶.......” 战马嘶鸣将他拖行数米,才堪堪停下。 “大王!” “大王可还无恙?” 此时,其他将领也都围了上来。 张献忠从马上跳下,毅然决然道:“本王决定了就此归顺!” “大王.......”众将心有不甘,但已经没有之前的傲气。 张献忠一脸不忍道:“明军之威,大家也都看到了。” “本王不愿大家在步毓公的后尘!” “若是你们都不在了,我做这大王还何用!” 他越说越激动,这话里的感情半真半演,不觉双眼已经湿润。 这回总该让他们死心塌地的随本王一起归顺了吧,毕竟咱也是为他们好! 孙可望等将闻听其言,心中感动,却又无言以对。 孙传庭坐在马上静静地看着张献忠表演了一会儿,终于高声大喊。 “张献忠,你们已在我军炮火攻击范围之内!本官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归顺!” “或者,化为齑粉!” 孙可望等将闻言四望,才惊觉大家都跑入了方才炮弹炸出的坑坑洼洼里。 这要是明军真开火的话,他们可就全都交代在这里了。 张献忠当即回话孙传庭:“大人,别开火!别开火!我等愿降!”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众将。 “今日事已至此,你们还不愿随本王一起归顺吗?” “诶......”孙可望等将闻言,不禁垂头长叹! 虽然心有不甘,但如今形势比人强,只能无奈接受现实了。 于是众将相视一眼,跪拜抱拳齐声道:“我等愿随大王一起归顺大明!” 此言一出,张献忠心里的大石终于落地。 今后,咱也是正规军了! 熬了两年,终于上岸了! 不过见到吴明走过来,他还是忍不住瞪了一眼,对于这个老六刚才的“暗算”耿耿于怀。 “今后咱们都是大明朝廷的官了,这就很好嘛!” 他说罢,朝孙传庭挥手喊道。 “孙大人,西天军全体将领已愿意归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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