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窃窃私语间,林丹汗已经做出了最终决定。 “伟大的皇帝陛下,感谢您的慷慨!” “小汗愿另外再换三万发子弹,就用骏马来换!” 他直接忽略掉了羊和牛的选项,并不是他麾下没有牛羊,而是这三样牲口之中,只有马能跑长途...... 他的大帐,距离京师,直线距离都超过了两千里。 这么远的路程,若是赶着牛羊过来,只怕路还没走完,牛羊就先死了一半儿........ 尽管听起来用羊换子弹才是最划算的,可若是算上死伤,用羊反而成了最不划算的。 三万发子弹,便是一千匹战马。 按照现在大明市价,一匹战马,差不多要二十两银子。 三千匹战马,便是两万两。 可是成本...... 三万发子弹,也才一千二百两....... 徐光启感觉头脑一阵眩晕,悄悄的往后挪了几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失了态。 可郭允厚听到之后,却是一阵失望。 娘的。 太抠了! 才三万发......... 老夫账本都掏出来了,就这? 陛下都亲自下场谈买卖了,你踏喵的竟然只买这么一点儿? 陛下能忍,我郭老抠都不能忍哇! 所以,在朱由校正准备开口之际,他就突然跳了出来。 “不可以!”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朱由校很是意外的看向他:“郭爱卿有话说?” 郭允厚拱了拱手:“陛下,臣以为,林丹汗只要三万发子弹是绝对不够用的!” “刚才满桂将军试枪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 “五枪,不过是转瞬之间就打完了。” “三百支枪同时开火,一轮下去便是一千五百发子弹!” “林丹汗面对的可是罗刹人,天知道那八百人是不是先行的哨探?” “他们后面有多少大军,谁又能说的准?” “所以,臣以为,不止是三万发子弹不够用,三百支枪也是万万不够的!” 听到这话,林丹汗激动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亲人呐! 大明之中,除了皇帝,竟然还有人如此关心自己? 可子弹他能自己报数,枪这东西,他是实在不敢开口,只好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 看着郭允厚手里的本子,朱由校哪里还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当即便乐呵的问道:“那以郭爱卿看来,应该给林丹汗多少龙炎合适?” “至少五千支!” 郭允厚语不惊人死不休,说完又补充道。 “但是三百支免费的除外,其他的,同样要林丹汗以牛马来换。” “毕竟,我大明的匠人也要吃饭,造枪的材料,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眼看着朱由校没有明显要反对的意思,林丹汗总算是抓住机会站了出来。 “敢问陛下,枪怎么换?” 完全不等朱由校开口,郭允厚便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了个耶。 “一支龙炎,两匹战马!” “是不是很便宜?” 这个价格,确实很便宜! 一把枪的价格,才相当于六十发子弹....... 林丹汗盘算片刻之后,一脸坚定的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小汗想要一万支!” 他手上的兵马远不止一万。 可真正能够交托性命的,也就这一万人而已。 郭允厚闻言从屁股后面拿出一把纯铜算盘,在那里噼里啪啦的扒了起来。 王承恩看到这算盘,脸上很是诧异。 摸了摸自己屁股后面,好吧,不是偷自己的....... 只是这郭老抠什么时候也学会随身带着这玩意儿了? 而郭允厚的这个动作,也让其他各部尚书看的有些无语。 玛的! 是该说他敬业呢? 还是该说他会在陛下面前表现呢? 瞅瞅陛下看到那算盘时的样子,眼神中尽是赞许........ 啪! 郭允厚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面向林丹汗道。 “一万支应该足够了。” “但是老夫建议林丹汗给每把龙炎再配上三百发的子弹,以免对敌之时出现无弹可用的局面。” “毕竟漠此来大明,往返有数千里路,一旦缺了,没个半年是补不上的。” “所以,你一共需要给大明交付战马十万零五千匹。”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朱由校:??? 三百发的基数,一万支枪就是三百万发,这特么打到大不列颠都用不完吧? 还有,十万匹战马,你确定林丹汗能拿的出来? 孙承宗在旁边给胡子都快揪掉了,看向郭允厚的目光中充满了愤怒。 原因只有一个! 林丹汗若是有了这一万支枪,那压力可就给到兵部了........ 先不说他林丹汗会不会反目,单说他手下的那些领兵大将若是有了反心,大明的九边,都必然会再起战事! 吴淳夫同样怒视着郭允厚。 尼玛的郭老抠,真当老夫手下的那些匠人都闲着没事儿干是吧? 四大火炬,引瀚入陕,再加上之前接的朝鲜王和琉球王的单子,这踏马得多少匠人没日没夜的干? 一万把龙炎,三百万发子弹......... 这特么得干多久才能弄出来? 孟绍虞和苏茂相对视一眼,选择性的和郭允厚拉开了距离。 林丹汗也被郭允厚报出来的数字给吓了一跳! “三、三、三百万发子弹?” “郭大人,您、您不是在跟小汗开玩笑?” 结果郭允厚却很不客气的冲他翻了个白眼。 “君前戏言,你当老夫的脑袋是铁打的?” “我可告诉你,老夫可是为你好!” 说到这里,他佯装警惕的看了一眼朱由校,随后‘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到林丹汗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听老夫一句劝,你最好放聪明点儿!” “若是今天过后陛下改了主意,你就算想换,都没的换了.......” 林丹汗:??? 你用如此鬼鬼祟祟的样子,说出这么大声的话,究竟是在提醒本汗,还是在提醒你家皇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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