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涂掉郭允厚名字的这件事,朱由校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反而从桌角又拿出了一份折奏递了过去。 “好好看看这个。”biqubao.com “吴淳夫在山西铺设的水泥路,你是见过的。” “虽然因为天气的原因,年前无法铺到京师,可待来年开冻之后,最多一个月就能完工了。” “当时和水泥路一起铺设的,还有一条并行的碎石路基,这一点你也是见过的。” “这折子是吴淳夫一个时辰前刚送过来的,说是郑村坝厂区那边,已经试制出了合适的铁轨。” “有了这东西,火牛的性能将得到极大的提升。” “吴淳夫向朕请奏,想要将铁轨和水泥路一起推广至至两京十三省。” “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看着奏折上的那一个个数据,郭允厚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这和折子上的内容相比,那个阁老的名头,瞬间就不香了...... 火牛的速度,可从每个时辰八十里,提升至每个时辰一百二十里! 牵引板车数,可从原本的两节,提升至八节! 但每节的载货量,依然是五万斤! 也就是说,有了铁轨之后,将火牛从履带变成钢轮,不止是速度快了百分之五十,运输能力更是从十万斤直接飙升到了四十万斤! 唯一的不足,在这种情况下,火牛的提速会变慢,制动距离也会变的更远。 但是,这些是问题么? 完全不是! 大明现在其实最不缺的,并不是粮食。 海中有鱼,南方有米。 这几个月以来,单单从朝鲜送往山西的鱼干就已经达到了两千万斤。 而这里面最大的问题,便是沿途损耗。 抛开海路不算,鱼干在登州上岸,再送到太原,有将近三千里的路程。 役夫推车,一天也就几十里。 走完这些路,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而这一个月多里,役夫总得吃喝,单单这一路上的人吃马嚼,就至少得用去三成! 若是换成铁轨......... 路线是固定的,火牛可以时刻不停的行驶。 每个时辰,一百二十里,一天便是一千四百四十里。 两天多点就能跑完! 就算中间需要停靠,补给煤石和水源,最多也就是在这个基础上翻个一倍。 五天,足够了! 这中间节省下来的,不止是粮食,还有人工。 到那时,原本用来拉车的役夫,完全可以去做别的事情。 大明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用人的地方。 那三大工程,有再多的人都能吃下! 还有南方的稻米....... 大明之南,暹罗等地,几乎都能做到一年三熟....... 以往派人去买,能运回来的,连一半都不到,大部分都在沿途消耗掉了。 如果有了铁轨......... 想到这里,郭允厚立刻就心动了。 但他并没有武断的做出选择,而是耐着性子继续往下面看。 按照陛下的一贯作风,这件事,绝没有那么简单! 每米铁轨,重一百五十斤,成本为五百文....... 当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郭允厚瞬间就如避蛇蝎似的,将那折子给扔了....... 当着朱由校的面儿! 把那折子,扔了........ 这个动作,给朱由校都看懵了! “爱卿这是几个意思?” 郭允厚这才反应过来,转头看着被他丢到养心殿门口的那个折子,脸色黑的像锅底似的。 “陛下,这、这、这玩意儿也太烧钱了吧!” “单根,一米,造价就要五百文钱!” “火牛需要双轨,价格就要翻倍,一米一两,一里路就得五百两银子!” “这还只是铁轨.......” “臣听说,这东西还得配合碎石、枕木一起才行,除此之外还要平整路基。” “如此算来,辅设一里路的成本,至少也得六百两银子上下!” “旁的不说,单从京师到太原的这条路,就有一千多里路,算下来,得七十多万两银子!” “就这还没算征用百姓土地的补偿!” “臣......” “臣心疼啊.......” “还有!” “改成了铁轨之后,火牛就离不开这东西了,若是谁在半道上偷走一截铁轨,造成了火牛翻车,那损失可就更大了!” 说完,他便眼巴巴的看着朱由校,希望能得到叫停铁轨的旨意。 朱由校却笑了:“朕知道你心疼钱,可你也不能只盯着钱不是?” “你得换个角度想想。” “旁的不说,单说之前的辽东战事,和现在的西南战事。” “这里面,损耗最大的是什么?” 郭允厚陷入了沉默。 身为户部尚书,这个答案他要回答不上来,也就不用干了。 旁人或许会说,打仗之时损耗最大的是兵甲和抚恤。 可他却清楚,其实损耗最大的那部分,和士兵根本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每次大战之时,粮草都是最大的开销。 而粮草中的七成,却进了那些役夫和骡马的肚子里! 这就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没有役夫和骡马,粮草便运不上去,总不能指望士兵自己背粮吧? 可要是用了役人和骡马,就得让人吃饭! 干的都是苦力,不止要吃,还得吃饱,否则就没有力气! 四名役夫一辆板车,可运载五百斤粮,每天赶路不足百里。 单单这四个役夫,每天就要吃掉十斤粮,甚至更多! 一个月,便是三百斤! 可又有哪一场仗,是一个月能打下来的? 除去损耗之外,辎重的运输,也极大的拖慢了行军的速度。 骑兵一天可奔袭二百里,但若是带着辎重,这二百里便要三天才能走完,这一来二去,便是三倍的消耗。 如果换成火牛....... 可那特么都是银子啊! 郭允厚默默的走到门口,将那折子捡了回来。 他想哭! 原本想着南方的商税押解回来后,能平了西厂的账。 眼下年来,别说是平账了,单单这个铁轨,指不定又要给户部弄出一个多大的窟窿呢! 不行! 羊毛不能出在羊身上! 必须得出在马身上,然后让牛来买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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