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起身,晕了叭叽的走出文渊阁,脑海中不断的回忆着温体仁刚刚说过的话。 那些来请命的百姓,都是些什么人? 是原本的豪商、劣绅、贪官、污吏! 而眼下那些土地,又都在什么人手里? 自然是落到了普通百姓的手中。 大明至今已然二百六十载,但是如今山陕的情况,单就这件事情来说,和其他各省相比,有什么相通之处,又有什么不同之处? 相同的地方在哪里,一时间还找不出来。 可不同的地方,却很明显。 还是土地! 其他各省的土地,依然大部分掌握在豪商劣绅手中,可山陕两地,以及河南大部的土地,却回到了普通百姓的手里。 这种情况,在历朝历代........ 想到这里,郭允厚突然瞪大了眼睛。 这种情况,似乎只有在历朝开国之时,才出现过! 之所以开国之时会有这样的情况,根本原因便是随着战乱,会有大量的豪商劣绅破家,而他们的田产,也会被朝廷重新分配。 百姓有了土地,便会安居乐业。 随后,便是各朝盛世的出现! 汉武盛世、开皇盛世、贞观盛世、乃至于大明的永宣盛世,全都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出现在的! 这让郭允厚不禁想到了温体仁最后的那句话。 如今山陕这样的情况,对谁有好处? 自然是百姓! 按照钦天监的话说,大明的天灾还要持续很久,可是百姓有了田,便有了盼头,便能安稳下来。 再加上朝廷不遗余力的赈灾,他们的日子早晚都会好过起来。 那么,再往后,得到好处的便是大明! 如果那三个超级工程能够顺利完成,那么,等待大明的,必然是前所未有的盛世! 天启盛世! 这个好处,是谁的? 嘶....... 郭允厚的身子猛然一个趔趄! 怪不得最初贼军起事的时候,陛下将山陕的官员全都换了一遍! 当时还以为是原本的官员剿贼不力。 可现在想来,完全不是! 一年前,最早被派去山陕为官的都是些什么人? 全是一些只会沽名钓誉,对人不对事儿的家伙! 可被贼军清洗过后,再派去的,就变成了只会埋头干事儿的官员! 还有....... 女真祸乱边疆数十年,陛下只用了一战便将其彻底解决。 但区区几路反贼却用了一年都未见成效!m.biqubao.com 现在细细想来,那些反贼除了将所过之处,回归到了刚建国时的一片空白之外,似乎从来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和官兵交过手! 唯一的一次,还是在太原城外! 而在那一战中领兵的,却是魏忠贤......... 他越想,越觉得恐怖。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陛下在幕后指使....... 那么就一切都能说的通了! 好大的一盘棋,若不是有温体仁的提醒,自己依然还被蒙在鼓里! 这满朝文武,以及这大明的两京十三省,竟都在不知不觉间成了陛下的棋子! 眼下李自成在山东。 张献忠去了朵甘思宣慰司。 高迎祥去了四川。 牛良部,也就是原刘宗敏部去了湖广! 陛下这是要将让整个大明,都重新回到开国时的状态???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郭允厚站在路边一动不动。 雪越下越大,像鹅毛似的,很快就在他身上落了厚厚一层。 突然间! 郭允厚抖了抖身子,转头看向皇宫方向,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路过的吏员,看到他这副样子,不由的远远躲开,偷偷的议论。 “这郭老抠该不会是疯了吧?” “听说昨天他丢了两文钱,是不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要不怎么对得起他老抠的名声?” “........” 其中一人想了想,朝郭允厚这边走了过来。 但刚到一半,就这被另一个吏员冲上来拉住了胳膊。 “你干嘛去!” 那吏员颇为同情的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在手心里掂了掂。 “不就是两文钱么,我就说我捡到了,看他能不能恢复正常,再怎么说也是当朝尚书,就这么疯了,总感觉于心不忍。” 但就在二人对话间,郭允厚的神情已然从原本的疑惑和震惊,变成了坦然! 他大袖一挥,背负双手,向着户部所在挺胸离去。 回到户部之后的第一件事,他便命人去大理寺把那些前来京师请命的人给带了回来。 随后,又下了一道命令。 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出现,当在第一时间核实身份。 只要是豪商劣绅,又或是贪官污吏的家人,一律遣送去琉球种田! 坐在户部大堂里,郭允厚感觉胸中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天启盛世! 一想到这四个字,他就兴奋不已。 若是能够辅助陛下完成盛世,那么,自己必能名传千古。 就像....... 贞观盛世里的房玄龄。 他,也是户部尚书! 听说,也被人称为老抠来着! 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自己差哪儿了? ......... 养心殿里,朱由校完了孙康旺的汇报,随手从抽屉中取出一张纸条,看着上面的几个名字,盯了许久。 “去,把郭允厚给朕叫来!” 等到郭允厚来到养心殿后,朱由校便把那名单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份名单,正是前些日子他让温体仁筛选的入阁候选人。 而他郭允厚的名字,赫然就排在第一行! 郭允厚自然是知道这个的。 可是还不等他开口,就见朱由校拿起毛笔,把他的名字给涂掉了! 郭允厚有些懵逼。 这一笔,代表着他和入阁无缘了! 作为户部尚书,如今户部还欠着西厂一大笔银子,这或许会导致他无法更进一步,对于这一点分有着充足的心理准备。 可是陛下特意叫自己来,当面划掉自己名字的这个作法,这就有些难以理解了。 他微微躬身,满脸疑惑的说道。 “还请陛下明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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