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丰王的心,在滴血! 王妃安氏,也彻底傻了眼! 可是现在,就算他们想要后悔也来不及了! 南海水师的数百条船,数万将士,就在港口停靠着。 尚丰王很清楚,如果他敢说出反悔的话来,那些人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强行登岸! 到了那时,别说是一个空架子藩王了,恐怕他想要善终都成了奢望! 所以,尽管心里有一万个不痛快,他依旧得硬着头皮接受。 “小王谨遵圣谕,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和他们夫妻不同的是,那些琉球的官员们却是欢喜不已。 尚丰的权柄被全部收去,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权柄将会得到加强! 所以,在尚丰话音刚落,众人便齐刷刷的再次叩头山呼。 “吾皇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到圣明这俩字儿,尚丰的脸色黑的像锅底似的。 娘的,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帮人是这种货色! 见利忘义啊操! 但是那些官员们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杜三策很快就又宣读了另外一道圣谕。 丈量田亩,清查人口! 从明年起,琉球所有耕地,除去水稻之外,严禁种植其他作物! 连番薯不许! 因为这里的水稻,可以三熟......... 这道圣谕一出,尚丰王和那些官员们的心态瞬间就发生了互换。 对于那些官员们来说,种桑养蚕、贩丝织锦所带来的利益不知比种稻子高出多少倍! 他们都是出身世家大族,在琉球都有着大量的耕地,两条圣谕对比之下,他们受到的损失,一点也不比尚丰王小! 尚丰王释然了,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拉着王妃安氏就回了座位,笑呵呵的看着那些官员,心里爽的一批。 本王操的! 你们刚才不还在山呼陛下圣明么。 本王看你们这下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一众官员的神色出奇一致,那一张张脸凑在一起,让整个大殿变的和菜市场似的。 只不过,卖的全是苦瓜和紫茄子! 可他们和尚丰王一样没的选,只能咬牙表态。 “下官谨遵圣谕,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场宴席本是为了给南海水师接风,顺带着还有几分庆功的意思。 可是接下来,再也没人能笑出声了。 沉闷的气氛,让郑芝龙感觉很不舒服,酒过三巡后,便反客为主的宣布了宴席结束。 一众官员如丧考妣的离开王宫,没有半句交流,默默无声的向自己府邸走去。 王宫的大殿之内,除了郑芝龙一行人外,便只剩下尚丰王夫妇二人。 杜三策笑呵呵的提着酒壶,来到尚丰王对面给他斟满了酒。 “其实王爷大可以看开一些,虽然归附之后的待遇和您想的有些出入,但下官可以向您保证,若干年后,您一定会为这个决定感到骄傲的!” “对了,其实陛下还有第三道圣谕来着,只是刚才不便宣读罢了。” 尚丰王闻言便要起身,却又被他一把按回了椅子上。 “王爷坐着听就行了。” “陛下说了,琉球归附之后,您可以派两名王子前去山河学院读书!” “您或许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容下官向您慢慢道来。” 说着,他便把山河学院详细的介绍了一番。 口说无凭,他甚至还把命人把刚配备给南海水师的电报机给搬了过来! “王爷应该知道以往从琉球向京师传信需要多久吧?” 尚丰王思索片刻,一脸笃定的答道:“至少也要二十天!” 杜三策再一次笑了,指着电报机道:“可是现在,靠着这么个小玩意儿,咱们说的话,只需一天就能传到陛下那里!” 尚丰王闻言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双眼瞪的像铜铃似的!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难不成,这东西能够千里传音?” “千里传音眼下还不行,但五十里却足够了!耳听为虚,眼前为实,不如王爷就用这东西跟陛下请个安?” 杜三策说着,向负责操控电报机的宣武副尉使了个眼色。 南海水师一共配备了五十台电报机,而且还是第三次改进之后的机型,通距离为五十里。 这些电报机,全都在宣武郎的掌控之下。 眼前的这位,便是南海水师中的宣武副尉,林游! 林游很有眼力的打开了机器,并向杜三策点了点头。 尚丰王盯着眼前的电报机,半信半疑的问道。 “这东西,真的能代本王向陛下请安?” 杜三策从怀里掏出纸笔,推到他的面前。 “王爷只管说便是,是真是假,很快就证实。” 作为大明的属国,琉球的官方文字一直用的都是汉字。 尚丰王想了想,接过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小字。 等他写完,林游便拿了过去。 先是将内容翻译成电码,随后便开始发报。 无形的电波,以王宫为中心向周围扩散。 港口里,郑芝龙的坐舰上,几乎在同一时间传出了嘀嘀声。 一名宣武郎竖耳聆听,以最快的速度将内容记下。 下一刻,便将这封电报重新发送了一遍。 接着,便是四十余里外的一艘广船,重复着这项工作。 电波从琉球,经过数次中转,跨过广阔的东海,先抵达赤尾屿,再途经钓鱼岛,随后便传到了南海水师的大本营,台北! 再然后,电波从台北再次出发,向着大陆蔓延。 经福州一路向北! 当电报到达朱由校手中的时候,他正在永和宫里逗朱淑妍玩儿。 而这封电报经过层层中转,仅仅只用了两个时辰! 看着手里的电报,朱由校忍不住叫了声好。 “小王尚丰,于琉球向陛下问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然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证明了电报中转的方法是可靠的! “给尚丰王回报!” 他看着摇篮里的朱淑研笑道。 “朕很好!” “收到电报转告诉郑芝龙,让他把郑森给朕送过来,朕的公主,缺个玩伴!” “如果尚丰王有尚在襁褓中的子嗣,也可一并送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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