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僧众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并有逐渐向泼妇骂街的画风靠拢。 外面急于出寺的那些百姓听到之后,便不由自主的凑过来看起了热闹。 方岳贡看到几个百姓过来,脑中闪过一道灵光,直接上前将一名男子拉了过来。 “你是来上香的?” 那男子闻言点了点头。 方岳贡继续问道:“所为何事?” 那男子连忙回答:“小的乃是黄华坊的屠户,名叫刘三儿,家中老母前些日子生了重病,久治不愈,这才想到来求求佛祖,希望能够得佛祖庇佑,让老母早日康复!” 方岳贡再次追问:“今天是第一次来上香求愿?” 刘三儿摇了摇头,神色变的有些黯然:“不瞒大人,今天已是第五天了!” 方岳贡道:“令堂的病,可有好转?” 刘三儿再次摇头:“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发的严重了,今早还咳了血。” 方岳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当即大手一挥,向旁边的小吏喝道。 “来人,送刘三儿兄弟出寺,顺道带他去接上刘氏,去医校找张教授诊治一二!” 刘三儿闻言大喜! 医校自创办至今,在京城里早已人尽皆知。 当今皇后娘娘是医校里的校长,校内还有四位神医坐镇! 传说,只要能进医校,就算是必死之人,也能再拖上三天! 当然,这传说不知是从什么时候流传起来的,但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了百姓们对于医校的向往。 刘三儿跪在地上,连着磕了几个响头,等再起来时,脑门都红肿了起来。biqubao.com 就在他被小吏搀扶着往外走时,还不住的回头,向方岳贡大声的道谢。 旁边的百姓则是看着他的背影,流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华夏一族有个习惯! 那就是临时抱佛脚!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几乎很少会有人跑到庙里烧香礼佛。 当然,那些真正的佛徒除外。 所以,在场的这些百姓,多多少少对于佛祖都是有所要求的。 比如,家人安康。 比如,生意兴隆。 再比如,儿孙满堂什么的。 对于这些,方岳贡心里跟明镜似的,只因他家里的老娘,也是这样的。 所以,在刘三儿走后,他又拉过来一个吃瓜群众,当着月华老和尚的面儿盘问起来。 “告诉本官,你来这里烧香求的是什么愿,这是第几次过来,所求之愿是否实现过?” 那吃瓜群众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俺来求子,家里的婆娘连着生了四个赔钱货,俺就想要个小子!” “俺年年都来,可是俺婆娘肚子里,现在又怀了个赔钱货!” 这是一个男人的天下,重男轻女自然也是常态。 但方岳贡却是一个例外! 这货就是个宠女狂! 他家里的闺女,都快被他宠上天了,现在听到有人这么说,那火气蹭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说什么呢!” “本官告诉你,女儿从来都不比儿子差!” “本官在家中,可是每天都会让女儿骑在脖子上驮着她玩的!” “你应该换个角度想想,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你不止是有四个闺女,将来还会有两个儿子!” “而且,这儿子是别人替你养大的!” “还有,陛下新建了山河书院,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以后的秀女,不必再通过州府层层选拔,只要你闺女有本事,自己都能考进去!” “到了那时.........” “你怎么知道你这四个闺女里,会不会出一个太子妃?” 那人被他训的一愣一愣的,脑袋瓜子都快转冒烟儿了。 卧槽! 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 这么说,自己也有机会当一回国丈? 他不由自主的挠了挠后脑勺,前一刻还像苦瓜似的一张脸,逐渐变的喜笑颜开。 “大人教训的是!” “是草民愚昧了,草民回去之后,定当好生善待她们姐妹四个!” 开玩笑! 那可是太子妃,不善待能行? 回头闺女进了宫,在太子面前嚼上两句舌根,自己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相反,要是闺女能在太子面前说上几句好话,那荣华富贵还不是唾手可得之物? 他在那里不停的yy着,就连嘴角的哈拉子流出来了都不自知。 方岳贡也没再理他,而是走向另外一人继续盘问。 但所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全都在他的预想之中! 落榜的书生,过来求功名。 落魄的商人,过来求财运。 单身的光棍,过来求姻缘。 ........... 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总之,缺什么,求什么就完了! 等问了一圈儿之后,方岳贡回到月华方丈面前,突然一声大喝。 “乡亲们,回答本官!” “你们所捐的那些钱粮,是给佛祖的,还是给庙里的!” 当即就有人站出来回答:“当然是给佛祖的!庙里的这些和尚又不是神佛,给他们做甚?” “没错,他们自己都说了,自己是肉体凡胎,没有法力在身,给他们还不如丢水里听个响儿......” “...........” 月华方丈闻方,脸色瞬间变的铁青无比。 可还不等他开口,就连方岳贡板起了面孔,指着大雄宝殿里的那尊大佛冷声喝道。 “可你们给了香火钱,自己的愿望却没有实现!” “也就是说,这佛祖,是个只知道拿钱,不知道办事儿的假货!”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和尚面色涨色的跳了出来。 “放肆!竟敢亵渎佛祖!” “佛祖若是诸愿皆准,岂不是要累死?” 方岳贡摇了摇头:“可本官却听说你们口中的佛祖有通天彻地之能,会分身万千之术,既然是佛,又为何会累死?” “既不能满足香客心愿,为何还要收取香火钱?” 说到这里,他再次拔高了嗓门儿,一脸杀意的喝斥道。 “收钱不办事儿,在本官看来,这是行诈!” “来人!” “立刻查封所有殿宇,搜查账目!” “若有敢违抗者,杀无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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