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卢象升,比着之前变的黑了许多。 虽然现在还是寒冬,可他依然赤裸着上半身,那微微隆起的八块腹肌,让人很难相信在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身为知府的文人。 “哈哈哈哈,有!” 朱由校大笑着,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结果全沾了一手的汗水。 神机营的晚餐,不止有肉,还有虾。 肉是魏忠贤让人去采买的,虾则是朱由校从南方带回来的干货。 虽然数量有限,不能保证人人有份,但多加点水,分口汤喝还是可以的。 当然,一口锅里放一只虾米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等到众人操练结束时,伙头兵已经在魏忠贤的监视下,将饭菜送到了桌上。 朱由校用清水洗了脸,随手将帕子扔到门后的盆架上,向桌上的饭菜看去。 虾米鸡蛋汤..... 猪肉炖白菜..... 鸡蛋炒韭菜..... 小葱拌豆腐..... 山药炒木耳..... 满身的疲惫,闻着这并不算美味的大锅菜,朱由校承认,他馋了.......... 走到主位上坐下,让卢象升坐到了对面。 魏忠贤在旁边伺候着,看着朱由校那近乎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在旁边时不时的提醒一句。 “皇爷,注意仪态、仪态啊!” “皇爷,您慢点儿吃,别噎着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他脸上那开心的样子,却是掩盖不住的。 皇爷的胃口好,比什么都强! 只要皇爷能够健健康康的,那自己这把老骨头绝对能活到寿终正寝了! 正吃着,卢象升突然放下了碗筷,一脸愁容的说道。 “陛下,臣想提个建议。” “直说便是!” 朱由校头也不抬,继续炫着碗里的饭菜。 可接下来卢象升的话,却让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臣请将士兵们每天一顿的肉食,减至三天一顿。” 朱由校闻言皱起了眉头:“为何?” 现在的神机营,可不比大明的其他军队。 大明军队正常情况下是三天一操练,即使是这样都已经是很稀少的情况了。 更多的是五天一操、十天一操,甚至从新兵入伍,到上战场都没有操练过的也大有人在。 可神机营却是每天都在高强度的操练,若是不能保证营养,恐怕这些士兵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活生生的练废掉! 卢象升的表情显的有些无奈,只见他缓缓的解释道。 “陛下可能有所不知,近来市面上的肉价,已经比年前涨了一半!” “先前一斤大肉,只要三十文钱,但是现在,五十文都未必能够买到了。” “现在神机营的五万兵额已经召满,三千营、五军营情况和这边也都差不多。” “十五万人,按照您的要求,每人每天一两肉,就得近一万斤肉的消耗,差不多得吃掉七十头猪。”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京师附近百姓养的猪,这些日子,几乎有九成都被手下的这帮兄弟给吃了。” “若是再这么下去,恐怕........” 朱由校明白了! 这不是钱的事儿,而是这个时代的原因。 在人吃饭都是问题的情况下,哪里有那么多的余粮来养猪? 百姓养猪,一般就是泔水掺着草料。 这种饲养方式,注定了很难有规模化养猪场的出现。 即使是这样,能够养的起猪的家庭,也不过十之一二罢了。 不止是猪,羊也是一样的情况! 沉吟片刻,朱由校回头看向魏忠贤。 “宋应星现在在什么地方?” 魏忠贤连忙答道:“回皇爷的话,老奴听说他前些天去了房山,为番薯的事情去的。” “去人把他叫回来,就说朕有事情要当面交代。” 说完,朱由校向卢象升笑了笑。 “别担心,在朕的计划里,可是要大明的每一个百姓都能吃上肉的。” “若是连京营里的这些儿郎都没肉吃,岂不成了笑话?” “朕心中有数,你照常做就是。” 卢象升顿时瞪大了眼睛:“陛、陛下,您刚刚说的是,让每、每一个百姓都能吃上肉?” 在眼下这个还有不少人靠着吃观音土充饥的年月,让每一个人吃上肉,这.......... 这样的事情,若是放在那封神榜里,可是能立地成圣的弘愿了! 朱由校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没错!” “只有百姓们吃的饱,吃的好,大明才算是真的中兴了!” “卢管操!” “来,以汤代酒,干了这一碗,助朕完成这个理想!” 说着,他端起汤碗,向卢象升微微一笑。 地方父母官出身,卢象升深知百姓疾苦,见状当即站了起来,双手捧着自己的汤碗,在朱由校的碗底上轻轻磕了一下。 “臣,必当赴汤蹈火!” 话音落下,那一整碗的汤水,便被他灌进了肚子里。 朱由校也笑着将碗凑到了嘴边,但刚喝了一口,就喷了出去。 他一脸懵逼的看向卢象升。 卧槽,不烫的么........ 就在这时,卢象升一抹嘴巴,站起来躬身一礼。 “陛下,臣吃好了,先回去准备明天的操练科目了!”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了营房。 朱由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卢象升座位上的空碗,心里升起了满满的佩服。 瞅瞅,这才是真汉子! 可他却不知道的是,卢象升刚一出门口,便鼻涕眼泪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扫视一眼周围后,一个助跑,高高跳起,从房顶上抓了把积雪塞进了嘴里。 尼玛! 舌头....... 没知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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