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户的主人显然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急急忙忙来寻时荔。 “小夫人快点儿躲起来,千万别让他们找到!” 主人和予墨是从前就认识的,到了这么危险的时候,也没想过独善其身,而是想着保护时荔。 农户后院挖了一口很隐蔽的菜窖,但是只能容纳一个人。 时荔钻进去之后,农户主人喊着小厮和丫鬟又在上面盖了一层柴火,让人看不出底下有个地窖。 至于丫鬟和小厮倒是不用藏,只要稍微收拾一下,假装是农户主人的弟妹就行。 时荔一个人蹲坐在狭小的菜窖中,周围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想到山匪还在外面寻找,心跳便一刻都慢不下来,双手死死地攥紧袖子。 她怎么能想到,穿越成富贵人家的小姐夫人,竟然还能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 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城里,再也不往外跑了。 如之前所想,山匪在山上搜寻了一圈,没有找到时荔,又不甘心放掉她这么一块肥肉,于是分出了一部分人手,找到了这座小山村。 毕竟方圆数百里,也只有这里可能藏人。 村民们大多老实本分,被山匪喝令开门搜查,也没有一个人敢反抗,只乖乖地倚墙站着,一声不敢开吭。 他们大多贫苦,山匪也不屑于抢夺几乎没有的财物,只是翻箱倒柜地寻找,找不到可疑的人就转战下一家。 也亏得予墨带他们进村时走了小路,村里其他人都不知道谁家藏了人。 唯独被接走了马的人家,在山匪逼问马厩里怎么没有马时,哆哆嗦嗦地说被人接走了。 山匪顿觉不妙,本来想着抓到几家富户,在不惊动官府的情况下去挨家挨户地勒索一笔银钱。 可如果被人报官,事情就闹大了。 “不管!抓到一个是一个!先找人!” 山匪都是穷凶极恶之辈,即使知道要惊动官府了,也没有收手的打算,还是继续一家一家地搜查,很快就搜到了时荔借住的农户。biqubao.com 丫鬟和小厮以前也干过粗活,说是农户主人的弟妹,一点儿没有引起怀疑。但山匪还是像在其他人家一样,到处翻检搜查。 其中就有人来到后院,隔着菜窖,时荔在里面都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这一刻,她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直接屏住了气息。 好在菜窖的位置的确隐蔽,上面盖了柴火之后更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山匪们翻找一番,一无所获,只能失望地离开。 但是他们还会继续在村子里其他人家寻找,在彻底离开这里之前,谁也不敢说让时荔先出来,只能让她继续藏在里面。 夜越来越深,时荔感觉有点儿冷,双手抱住膝盖,默默地吸了两下鼻子。 她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大概都得待在这个地窖里了。 虽然有可能明天就要着凉,但也好过被那些山匪抓走。 外面又变得安静,她的心跳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眼皮有些下垂,到底是觉得累了困了。 可是忽然又一阵嘈杂喧嚣,让时荔的精神更加紧绷了。 是山匪发现了什么? 还是派了更多的人来这里找她? 时荔不敢去想外面的情况,握着拳头瑟瑟不安。 竖着耳朵就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近。 头顶传来重物被搬走的声音,然后菜窖的盖子也被掀了起来,时荔抬起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菜窖里太黑暗了,她只看见上方出现了一颗黑乎乎的脑袋,却看不清人。 “东家,没事了。” 熟悉的少年声音朗朗传来,时荔的心终于落了地。 是予墨搬救兵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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