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木兰节的事情之后,辅正一直有意缓和与神子之间的关系,听闻他要出去走走,非但没有拒绝,甚至还欣然应允。 当然,唯一的要求就是红衣侍从必须跟随他一起,不许悄悄一人。 神子早就料到会如此,也不觉得意外,换上了普通人的衣服,悄然走出重重宫宇。 他也想看看,寻常人家的烟火。 同年冬岁,虞朝皇后顺顺利利产下一儿一女。虞朝继时荔这位大公主之后,终于又迎来了一位小公主和第一位皇子。 一家三口变成一家五口,皇帝和时荔都陪在皇后身边。两个刚出生的婴儿乖乖巧巧地躺在摇篮里,烛火照映得宫室里一片温馨。 待了一会儿,十王爷也匆匆赶来,还很有心地为两个皇侄准备了金锁。 众人待了一会儿,为不打扰皇后休息,只留下皇帝陪伴,时荔和十王爷一起走出了凤仪宫。 半路上,十王爷看着左右无人,十分郑重地拽住时荔,轻声对她说:“你放心,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时荔:…… 稍微反应了一会儿,她才明白十王爷在说什么。 从皇后公布有孕开始,就有不少人在前朝后宫煽风点火,觉得只要皇后生下皇子,时荔的身份地位就要不保。 虞朝虽然有女帝继位的历史,但大多数人还是下意识更期待太子,而非太女。 皇帝和皇后身边的人,也没少委婉传递和煽动过。 可惜一家三口都当笑话一样,完全不放在心上。且不说男女,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如何能比得过帝后悉心教导且能力出色的公主。 但十王爷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朝夕相处间偏向了时荔,这些日子没少听其他人分析评述,知道皇后真的生下了皇子,忙不迭向时荔表明立场。 虽然十王爷这样说有些幼稚,时荔心中还是一暖,笑着回答:“好,那我以后可要仰仗你了。” “那是自然,我可是你皇叔。”才八岁的孩子,像小大人一样承诺,自以为是长辈,确实更像是时荔身边的小弟,静太妃背后不知和时荔吐槽过多少次了。 凤仪宫发生这么大的喜事,皇后的母族自然也要进宫道贺。时荔的外祖和外祖母一同进宫,看望过皇后,还特意见了时荔一面。m.biqubao.com 这两位可都是迂腐的代表,这次见面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时荔以后多多谦让弟弟,必要时更要以弟弟为先。 时荔:虽然咱家确实有皇位要继承,但是我自己就能继承皇位,为什么要让着一个连牙都没长出来的毛孩子?真是搞笑! 她懒得和外祖家掰扯这些,一味地附和点头,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嘴上答应他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没想到,皇帝对皇后的爱重让外戚又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外祖母见时荔态度良好,就觉得她和一般的公主没有两样,于是打起了她婚事的主意。 “荔荔,过来祖母身边让祖母好好看看。” 外祖母笑容可掬,拉着时荔的手站到自己身边,亲切地看着她,“你在宫里待得闷不闷?要不然随我们回去小住几日如何,正好也见见你表哥。” 啧啧,这说辞,时荔还能不知道外祖母打的是什么主意吗? 真是没拿她当人,只当是奇货可居了。 “好啊,等我明日禀明父皇,立刻回去小住。”时荔依然不拒绝,笑着答应。 然后等着外祖一家出宫,转身就和帝后告了一状。 “这是拿儿臣当吉祥物了。”时荔倒不生气,只是觉得好笑,原来大半年来皇帝对她的态度还是没让其他人明白,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告完状时候,时荔又给明释写了一封信,把这件事情当笑话一样写在了信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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