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里又变得无比安静。 侍卫通报完也站在旁边,等着新帝下一步的指示,不敢随意退下。 时荔过了最初的惊愕,殷切地看向小双。 “小双,你喜不喜欢漂亮的珍珠?我送给你一串鲛珠做项链吧,你戴上一顶好看。” 新帝几乎被时荔忽如其来的讨好逗笑,扬了扬眉,沉声问:“你怎么就知道,闻人鼎是为了你?朕看他们怕不是早有反心?” “陛下给我一个机会,保证不费一兵一卒。陛下刚刚登基,必然有许多抱负想要实现,犯不上在这件事情上耗费心思。” 时荔紧张地揪着手指,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说动新帝,但总得一试。要是真为她,让闻人鼎点起战火,那她可就成为罪人了。 她是真的着急,这两天又经历了太多,眼泪情不自禁地从眼睛里一颗一颗掉下来,落地成珠。 温润璀璨。 小双刚才还好像鲛人落泪成珠是什么样子,现在看见时荔这样,马上伸手来给她擦眼泪,慌慌张张又心疼地劝:“你别哭呀,有什么事情好好说,我哥肯定会解决的,我哥最厉害了!” 被点名的新帝:…… “罢了,朕姑且一试。” 新帝伸手按了按眉,无奈地看了一眼小双,轻声地哄她,“你先拿着这些鲛珠玩,我带这位鲛人姑娘把事情解决一下。” “好啊好啊,你们去做大事吧!你别哭了,我哥说了会帮你了。”小双对时荔好像有天然的好感,一边笑着安慰她,一边又给她擦了擦脸。 与此同时,一夜之间由闻人鼎集结起来的散兵,已经立于城门之外。 众人以他为首,神情肃穆地站成排列,一言不发。 这些散兵都曾经是无家可归甚至病入膏肓的人,受了闻人家救命之恩,所以才有今日一呼百应。 这个时代的人重视承诺和恩德,他们的命是闻人家救的,那么今日便以闻人鼎之命是从,绝无二话。 随着时间过去,闻人鼎脸色越发沉凝,手指按捺不住地摸上佩剑,只用最后一丝留存的理智克制自己。 再有一炷香的时间,他便要攻破这道城门。 若荔荔死了,那么他也要罪魁祸首来陪葬,不管是苏晟、太子、亦或是皇帝。 甚至没有人敢来告诉他,皇帝昨日夜里就死了,如今已是昔日太子登上大位。 城楼之上,守城的将士个个汗流浃背。biqubao.com 这一日一夜发生了太多转折,他们本来安安稳稳地守着帝都,根本没料到会有人兵不血刃直接筹集到这么多人人马军临城下。 若是过去先帝时,早就叫人放箭格杀勿论了。可是换成第一日登位的新帝,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让他们不许轻举妄动。 眼下情势哪里是他们要轻举妄动,这闻人鼎杀气腾腾,好像随时要拆了城门一样,他们到底该如何抵抗? 一会儿真打起来,是直接下死手?还是以生擒为主呢? 守城将领紧皱着眉,就怕意外发生。 身后,忽然传来陛下亲临的唱诵,将领一愣,然后竟然觉得轻松了。 反正新帝来了,再有什么事情发生,都有人来决策,怎么都怪罪不到他头上。 新帝从宫里匆匆赶来,龙袍之外仅仅系了一件披风,走过将领身边,来到城楼之上。 刚刚站定,闻人鼎就像心有所感一般,抬头看了过来。 黑沉沉的目光,让新帝微微吃了一惊。 随后很有风度地露出了一个轻笑,声音不大不小,顺着风传到闻人鼎的耳朵里。 “你想要什么?朕的天下吗?” 闻人鼎想也不想,直接拔出腰间佩剑,向上指着新帝。 “把我的妻子还给我。” 守城将领: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八卦!原来新帝是这样的新帝! 新帝:…… 新帝不用想都知道现在在场的人都在想什么,温润的笑容有了一丝裂痕。 混蛋!这简直是败坏他的清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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