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来的使节团,要在帝都待上半个月左右。礼部给他们安排的行程充实丰富,考虑到二王子身份尊贵,连随行人员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可是过了几日,二王子便不满着来见时荔。 “整日带我到处闲逛,难道这偌大的帝都连一片围猎场都没有吗?”二王子当着时荔的面说出不满,顺便很是直接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时荔挑了挑眉。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个二王子多么骁勇善武。 可是她身边的心腹日日都会将北国使节团的行踪报上来,这位二王子可是被帝都的温柔乡迷花了眼睛,日日沉迷于烟花之地。 “明日朕安排一场围猎,到时候一睹二王子马上英姿。”时荔不慌不忙,平静地答应了二王子的要求。 闻言,二王子终于满意了。 北国多是游猎民族,最擅长骑马挽弓,到时候他一定能将那日在宴席上丢失的面子找回来。 二王子高兴了,规规矩矩给时荔行了礼,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时荔转过头,看向旁边不起眼的屏风。 “我觉得,这个人和传闻中并不一样。” 传闻北国二王子鲁莽冲动,沉迷女色。 可是时荔觉得,这个二王子其实很有脑子,看似嚣张,但每一件事情都会正好踩在她不能发作的点子上,并不像一个没有脑子的人。 “他这么心急要组织围猎,其中恐怕有诈。” 屏风后面,袁持之缓缓走出来,扫了一眼宫殿外,若有所思。 他刚才就在书房中与时荔议事,听闻二王子求见,便退到屏风后面,刚才二人说的话,一字不漏都听见了。 偏巧这时候,内监走了进来。 看见袁持之也在,内监迟疑了一瞬,然后颔首道:“陛下,肃王世子求见。” 今天求见的人倒是不少。 时荔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些奇怪。 两位亲王各自就藩之后,留在帝都的亲眷都夹起了尾巴做人,平日除非必要,否则绝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肃王世子更是一个合格的纨绔,想必肃王离开之前已经对他耳提面命过了,虽然整日在帝都游手好闲,但从不惹是生非。 这时候忽然主动来求见,实在事出反常。 “请世子进来。” 时荔也猜不到肃王世子是来干什么的,让内监去带人进来,然后瞥了一眼袁持之。 后者心领神会,对她笑了一声,转身又走回屏风之后。 时荔看他如此,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那日她酒醉后与袁持之说了些什么,清醒之后忘了七七八八。袁持之的态度和之前并没有任何不同,唯一诧异便是懒得再主动避嫌。 比如现在。 如果是之前,他肯定主动告退离开,除非时荔开口留他;现在却好像默认自己什么事情都能插手,特别自然地留了下来。 时荔好奇肃王世子所为何事,便没有多想袁持之,而是等着人进来。 世子很快走了进来。 看他的样子,还是很害怕入宫和面见时荔的,站在这里也是鼓足了勇气。 “世子有什么事情,直说无妨。” 时荔怕吓着这个倒霉纨绔,特意语气温和地询问。 世子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说:“陛下,微臣觉得……那个北国的二王子不太对劲。” 嗯? 时荔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和袁持之刚觉得二王子不对劲,这边就有第三方来检举了。 她心中疑惑,面不改色地问:“这话从何说起?” 世子抬起头看着时荔,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人尽皆知,北国二王子待在帝都这段时间多在外面寻花问柳。日子久了,和肃王世子这般的纨绔自然而然也混了一个熟悉。 “我有几个兄弟和二王子混得很熟,他们说每次喝酒的时候,二王子的眼睛都不在那些姑娘身上,而是有意地打量他们,还常常不经意地问起陛下的事情。” 肃王世子就是帝都最大的纨绔,所以最是知道纨绔该有的样子。 最初他的兄弟疑惑地和他说起这件事情时,还调笑二王子是不是断袖看上了陛下。 后来肃王世子偶尔二王子,和他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酒,亲自觉察出不对劲。 回府思量一番,在肃王妃的鼓励下决定入宫,向时荔坦白这件事情,也想借此表示自己的忠心。 时荔忍不住皱眉。 如果北国二王子真如北国传闻一般,绝不会暗地里打探她。 这期间,又掺杂了什么阴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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