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和意外地看着她的眼睛。 时荔的眼睛生得很漂亮,圆圆的,眼尾明媚地上扬,澄澈漆黑的眼眸如珠,黑白分明,干净又剔透。 此时,就那样看着他,直白又纯粹。 穆和心头一热,竟然感觉到一丝紧张,狼狈地避开视线,局促短暂地咳嗽了一声。 “咳……如果你吃虾不过敏,我会剥虾。” “那我也可以试一试!” 这真是一个满分的答案,时荔顿时笑开了花,声音比刚才不知欢快了多少。 穆和也被她感染到,脸上笑容不仅温柔,而且绵长,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别闹。”他说,声音一如既往,又多了一分不容易被发现的亲近。 时荔和他对视了一眼,眨了眨眼睛,心跳随着快了起来。biqubao.com 明明没有什么暧昧的举动,甚至说的话也很寻常,可是就好像忽然间彼此有了一个珍贵的小秘密,连空间都变得甜了起来。 这层关系好像只剩下一层薄得透明的玻璃纸,一点就破。 时荔忽然就有些舍不得,像现在这样,好像也很让人心动。 她竟然神奇地一点儿都不觉得着急,好像已经笃定了一样。 好好地吃了一会儿饭,穆和提起了一个不那么让人愉快的话题。 “你父亲五十岁生日,姐姐收到了请帖,但她已经有了行程,我替她过去,你觉得我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时荔一瞬间从童话世界坠入现实,看骨碟中滴落的汤汁,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家里是什么情况,她再清楚不过。 但凡让原主的父母知道她和穆和现在的相处,一定会死死地盯住她,然后不断地利用她攀附穆家,从而得到好处,为时耀祖以后铺路。 犹豫了几秒钟,时荔终于没有隐瞒,将家里的情况和盘托出。 “我很怕麻烦,所以你到时候要假装不认识我,千万别让他们知道我们……认识。” 穆和皱了皱眉,看着时荔严阵以待的样子,犹豫纠结了一会儿,然后举起手轻轻地落在她的头顶。 “好,我记住了,你别担心。” 私房菜餐厅附近,有一条两旁种满向日葵的小路,风景如画。 吃完饭走出来,时荔便提出在这条路散步走走,穆和就没有让司机把车开过来,而是陪着她沿着种满向日葵的道路慢慢地往前走。 道路的尽头是一所大学的篮球场,隔着一层网墙,就能看见许多活力四射的男孩子,在篮球场上肆意地奔跑喊叫,青春洋溢的气息渲染着周围所有人。 时荔也下意识地停下看了几眼,然后就听见了穆和的声音。 “我曾经也很喜欢运动。” 穆和看着一墙之隔的大学生们,声音透着几分淡淡的怀念,“书房里那幅字,就是从前赢了篮球比赛以后写的。” 今天晚上月色很美,身边的人也很美,让他都情不自禁地有了倾诉的心情,从前这些事情,他是不肯提起的。 时荔低头,愣愣地看着他的侧脸,又转回头看向那些打篮球的人。 “那你好厉害啊,又会打篮球又会写书法,还会做什么?”她看着穆和,眼睛里流露着格外真诚的敬佩。 穆和被她逗笑了,“还会钓鱼,下次你再来我家,我钓给你看?” “你在家里钓鱼?”时荔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你不会是钓池塘里的锦鲤吧?” 穆和讶然,“你怎么知道?”他们又这么心有灵犀了。 时荔:……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都有一些鲜为人知的奇怪癖好。 嗯……可以理解的。 她没回答,默默地昂头看着天空,生疏地转移话题。 “你看,今晚月色真美。” “确实。”穆和也不深究,随着她的话题,只是眼神却半点没有分给美丽的月色,而是一直看着女孩秀美的侧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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