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向学急匆匆赶下楼时,就只看见时荔上车离开。 依然是那辆见过一次的黑车,该死的眼熟! 周向学握紧拳头,眼睛红得充血,转身就去了监控室,要求保安把刚才大门口的监控调出来。 公司的监控是今年刚换的最新款,拍摄画面非常清晰。 放大之后,周向学就看见了穆和坐在车里探身替时荔打开车门并护住头顶,看清了他的侧脸。 他不认识穆和,但是记得他就是那天晚宴上和时荔相谈甚欢的男人,一瞬间感觉自己愚弄了,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在时荔心里还比不上一个残废! 吃饭的地点是穆和提前订的——一家湘菜川菜都很著名的私房菜馆。 坐下之后,时荔先迫不及待地把自己设计的第一版素描稿拿出来,献宝似的递给穆和。 穆和也没闲着,打开了随身带来的精致食盒,里面整齐地摆放着陈姨特意嘱咐他带给时荔的点心。 “等菜做好还要一会儿时间,你先吃几块点心。”穆和一边说,一边仔细地看着时荔的设计稿。 毫不夸张地说,比他想象得还要好。 设计花草的首饰很常见,但是在时荔的设计稿中,他确实看出了蓬勃又顽强的生命感,和他那天在墙缝中看见的花草几乎是完全一样的感觉。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和你想要的感觉不一样?”时荔拿着点心矜持地咬了一小口,见穆和一直不说话,不禁有些紧张和忐忑。 “当然不是,你设计得非常好,好极了!”穆和回过神,珍惜地放下稿纸,转而给时荔倒了一杯温热的果茶递给她,“别噎着。” “我真的很喜欢这份设计,每一处都是我想要的样子……”说到这儿,穆和停下来没有继续,感觉下一句话很是唐突。 看着稿纸上的设计,他的感觉就应了那一句诗——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没办法把这句话说出来,至少现在说不出来。 对方是虚情假意的敷衍,还是真心实意的夸奖,时荔还是能听出来的。她端着水杯喝着果茶,悄悄藏住嘴角的笑意。 又被夸奖了,这份喜悦真是怎么压也压不住。 两人交谈的过程中,菜肴也一道一道地送上了桌子,一道海鲜都没有。时荔环顾着餐桌,有些不好意思,更多的是感动。 转头看着穆和,声音不自觉地变得很轻,“你不用一道海鲜都不点,我不吃海鲜,但是你可以吃啊。” “好,下次知道了。”穆和不解释也不反驳,拿起勺子盛了一小碗温热的汤,噙着笑又递给她。 时荔:…… 这种给投喂点心、给倒果茶、给盛汤的男人简直比大熊猫都稀有!biqubao.com 不挣扎了!她一定要把人抓牢! 这种男人要是流通到市场上,绝对是她的罪过。 【哇喔!我也想有人倒茶有人盛汤~】 【自己没长手吗?需要这么矫情?】 【楼上你不懂,这不是长不长手的问题,这是态度问题!众所周知,直男和敷衍是两码事!】 【所以主播,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穆和再好,他的腿……】 一条弹幕,让热闹的弹幕忽然停顿了一瞬间。 是啊,穆和再好再有钱,他的腿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问题。 时荔刚把一口汤放到嘴边,看到这条弹幕停顿住了。 在直播间所有人都以为她犹豫了的时候,她眨了眨眼睛,笑吟吟地回答:“你们不说,我都忘记这件事情了,这有什么啊,又不是人品有问题。” 简单又豁达的回答,让众人有些恍然。 仔细想一想,时荔说得是啊……从穆和出现开始,他就没有任何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不管是为人修养还是言谈举止,都是人中龙凤。 时荔说这样的话,不是粉饰太平,而是真的从来没有注意过他的腿,一直把他当成普通人来交往和对待。 她拿着调羹停顿得太久了,连穆和都察觉到不对,关切地问:“怎么了,味道不好吗?” “不是,就是想到一点儿事情。”时荔摇头微笑,抿了一口鲜汤,轻笑着问,“我很好奇,你会不会剥虾?” 问完之后,她就定定地看着穆和,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 这也算是她对穆和一个暧昧的试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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