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也很欢迎我? 这句话险些脱口而出,但是太不矜持了。 时荔抿了抿唇,不想自己笑得太过恣意,转头看向叽叽喳喳的黄莺。穆和也陪在她身边一起看着廊下的风铃草。 微风穿梭过耳,如同温柔的呢喃。 陈姨走过来,在旁边站了很久,甚至不忍心打破这美好的一切。但是人家姑娘好不容易来家里一次,只站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轻咳了一声,陈姨吸引到两人的注意,笑容满面地说:“欢迎时小姐,时小姐带来的果篮可真好,先进屋吃点儿水果,好不好?” 几乎每个人,对时荔说的一句话都是“欢迎”,这种被人真心实意重视的感觉,真的让人无法不欢喜。 “谢谢您。”时荔向陈姨道谢。 注意年轻可爱的姑娘,陈姨看了一眼就打心底里喜欢,简直不知道要怎样表达才好,又怕太热情吓到人家姑娘。 厨房里擅长刀工的厨师用各种水果做了一只孔雀的造型,摆在桌子上精致得让人几乎不舍得下口。 穆和见时荔没动,便率先拿了一小口蜜瓜,咬了一口。 “你买的果篮确实很甜。”他看着时荔,夸奖得十分真诚。 “一个果篮而已,你们别都这么夸我啊。” 时荔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觉又在发热了。从司机到陈姨,现在再到穆和,明明她只是按着礼节买了一个果篮,却被他们无比郑重,夸得天花乱坠,简直让人无地自容。 心里又有一点儿小窃喜。 就好像小孩子随便画了几张线条却被夸奖有天赋,他们只是觉得好,所以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觉得做得特别好。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那自己尝一尝。”穆和接了她的话,用眼神示意。 原来在这儿等着说她呢。 时荔反应过来,看着已经被穆和吃了一块的果盘,拿着水果叉也吃了一块蜜瓜。 嗯……好像确实比一般的蜜瓜甜。 蘸了蜜糖一样。 紧接着,穆和又带着时荔继续参观庄园的各个地方。 有古色古香的书房,三面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许许多多的书,淡墨的气息扑面而来。 时荔注意到墙上还挂着一幅字,写的是一首诗。 孟郊的《登科后》。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挥毫泼墨留下的字迹行云流水一般,让看的人不管过去了多久都能从每一个字中感受到写字之人当时的心情。 时荔在这幅字前面站得有些久,侧头好奇地看着穆和,“这是你写的?”m.biqubao.com 穆和抬头也看着墙上的字,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淡,仍然点头,“上学的时候参加比赛得奖,那时实在是年少轻狂。” “那你可真厉害!” 时荔真诚地夸奖,“这可不是什么年少轻狂,当时喜欢你的人一定多得数不过来。”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说得一点儿都不勉强,真诚热烈,心中是怎么想的,就是怎么说的。 穆和都被这种情绪感染,回忆起了当年。 他曾经也是运动健将,上学的时候参加篮球队,还被推举为队长,带队参加全国中学生联赛,拿到了冠军。 那天应该是很高兴的,不然他也不会来到书房写下这样一幅字,还一直挂到今天。 现在想来,恍如隔世。 “喜欢我的人……我没注意过,可能有。”半晌,穆和才想起时荔还在和自己说话。 “真羡慕她们……”时荔嘀嘀咕咕说了三个字就闭上了嘴,转而又走到桌前。 昂贵的黑檀木桌子上,摆放着文房四宝。 时荔好奇地打量,却看见桌面上有许多坑坑洼洼的创痕,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狠狠砸过一样。 想到这张桌子的价格,再摸到上面的创痕,时荔都替穆和觉得心疼。 该不会是哪家亲属的熊孩子干的好事吧? 穆和自然也看见了桌上的创痕,想到这些创痕的来历,脸色越发的黯淡。 刚刚确定再也无法站立时,他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整日把自己关在这里,不停地写字,写完再毁掉。 “这些创痕,是我以前拿砚台砸的。”穆和平静缓缓地说出了真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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