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程念念这个眼神,让时荔大概猜到了她此刻心中所想。 肯定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凭什么投票?她肯定会针对我! 不是时荔把她想得太不好,实在是她的眼神太明显了。 随后,周向学带着另外几个在公司里能说的上话的管理者也都来了。 他的秘书负责将几个参赛者提交的设计稿投影在大屏幕上,进行逐一的展示。 所有的设计稿都是匿名进行展示,参赛的设计师们也可以自由选出自己觉得最好的设计稿。 因为这条规则是现场才说的,所以大家都没有串通的可能,可以说相当公正。 时荔也很认真地看了所有的设计稿,还从秘书手里要了一份纸质版设计稿更仔细地研究了一番,最后把自己的票投给了最欣赏的6号作品。 在她投票的时候,程念念就一直鬼鬼祟祟地看着她,好像生怕她作弊似的。 时荔被她这防贼似的眼神看得有点儿烦,直接一眼瞪了回去。 “第一轮投票的结果是……”秘书看所有人都投完票了,查看结果时微微愣了一下,“3号作品和6号作品得票相同。” 竟然出现了平票…… 几个设计师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的表情,稍微一看,就能猜出谁是3号和6号。 本来可以加赛一轮,让大家在3号和6号作品中间再选一次。 “我觉得还是让设计者讲一下自己的设计理念吧,参加比赛也有这个环节。” 周向学忽然面无表情地开口,看不出来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平心而论,他这样说倒也无可厚非,有时候好的设计作品不仅仅要看是否美观,也要看其中的设计灵感和寓意。 但3号和6号作品的主人可不是这么想的。 3号作品的设计师是一个三十余岁的男人,听到周向学的话,立刻皱了皱眉,刚才还扬起的嘴角瞬间沉了下去。 全公司都知道周向学和程念念是情侣关系,虽然听说两人最近闹了很多不愉快,但他还是担心周向学会偏袒程念念。 程念念的脸色也不好看。6号作品是她的设计,她并不知道时荔之前就把票投给了她,只觉得如果公开了她的身份,自己天然就会失去时荔这一张票,实在是不公平。 众人面前,两个人也没办法说不同意,毕竟不同意的理由都是说不出口的,只能硬着头皮依次站起来,尽可能将自己的设计详细地讲解,争取获得其他人的认同。 时荔很不喜欢程念念摆在脸上的小心思,但不会因为这点事儿就影响了正常的工作。 没想到等两人演说的部分结束,投票环节更加精彩。 因为只要在两个人之间选出去参赛的一员,投票是直接按座次依次口述,习惯坐在最外面的时荔就成了最后投票的人。 在她投票之前,该周向学投票。 这时候,男设计师还比程念念少一票,他佯作没事,放在膝盖上的手其实已经攥紧成了拳头。 程念念微微低头,没有看周向学,也没有看任何人。 “我觉得,程念念的作品有些不足,我投蒋文。”周向学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会议室的安静。 男设计师蒋文愣了一下,眼里爆发出难以掩饰的喜悦。 与之相反,程念念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周向学,眼圈迅速红了。 现在的局面是两人平票,时荔的投票成了一锤定音的关键。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自觉地集中到了原本很边缘的时荔身上。 时荔:…… 早知道第一个投票了! 前几天宋瑶的事情几乎人尽皆知,蒋文觉得时荔这一票肯定会投给自己,一脸殷切地看着她,甚至还礼貌地微笑着点了点头。 程念念则一眼都没有看过来,死死低下头,脸色苍白地看着地面。 “时小姐,该你投票了。”秘书专业素质过硬,微笑着走到时荔身边,委婉地催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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