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外露的小阳台不算很大,只有几个平方,一圈白色的围栏堪堪只到腰际,放眼望去是一片养得极好的红玫瑰。 皎洁的月光温柔,覆盖在玫瑰上,像是笼罩着一层轻纱,吹过的风都带着玫瑰的浓香。 此情此景,再配上一口绵密香甜的慕斯蛋糕,简直不能更幸福。 时荔欣赏着王宫的风景,吃了几口蛋糕,看着洛林一直不说话,有点儿心虚地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 “不好意思啊,我刚才踩了你好几脚,我不太会跳舞。” 何止是不太会,根本就是一点儿都不会! 洛林顺着她的手往上看,看到她的脸,还有嘴角残留的一丝奶油,忽然想到每天被她捧起来亲脑袋的记忆,缓缓弯了弯唇。 然后,他抬手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戴着面具有些闷,摘下来吧。” 浪漫温柔的月光下,男人面如俊美无瑕,眼眸漆黑好像一双深海的珍珠,未弯的唇被月光轻拂,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勾魂夺魄。 啊这! 为什么那么像那天大半夜站在榛树上的人啊! 时荔猝不及防,一口蛋糕刚送进嘴里就往下咽,成功地把噎到了自己。 洛林:…… 真是永远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他大步走回去拿回来一杯果汁递到时荔手里。 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时荔总算缓了过来,然后对洛林讪讪一笑。 “这王宫里的橙子比我家里的好喝。” 好吧,她承认自己在没话找话,纯粹是为了缓解尴尬。 多大的人啊,吃个蛋糕还能把自己噎到,时荔自己都觉得丢人。 尤其还是在洛林的面前。 她那天只是仓促地看了一眼,根本不确定洛林是不是那天站在榛树上的人,感觉像,气质又不像。 这样想着,她低下头,心事重重地戳了戳剩下的一半蛋糕。 “还有樱桃汁,想尝一尝吗?”洛林恍若未觉,淡定自若地问,像极了一位温柔体贴的绅士。 时荔还不至于没心没肺到一个劲儿地吃喝,正想要委婉拒绝,象征着舞会即将结束的钟声就敲响了。 “我得走了。”她抬着头对洛林说。 这个男人身上好像带着很多谜团,等她回去以后冷静下来得好好想想,这个灰姑娘的世界,好像没有童话那么简单。 洛林依然对她绅士地微笑,眼睛中透露着期冀。 “好,希望明天晚上依然能见到你。” “啊……好。”时荔对上了他的眼睛,下意识点头,有点儿没办法拒绝。 舞走出阳台,贵族男女们都已经摘下面具分开了,各自彬彬有礼地告别,似乎也不记得刚才自己与人翩翩起舞,个个都显得礼貌又克制。 环顾一周,时荔没发现仙蒂的踪影,猜测她应该是提前离开了,亚瑟王子独自一人,正怅然若失地望着大门的方向。 一副相思入骨的模样。 逃走!必须得逃走! 亚瑟王子显然已经对仙蒂上心了,时荔感觉烙铁舞鞋已经在对自己招手了。 她心中暗下决定,找到母亲和瑟琳,跟着他们一起离开王宫。 回去的路上,母亲一直不停地询问她们和谁跳了舞。时荔心不在焉地应付了几句,然后就被瑟琳打断了。 “哦!和我跳舞的一定是亚瑟王子!我马上就能嫁进王宫了妈妈!”瑟琳双手合十,一脸如梦似幻的憧憬。 “哦上帝!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怎么确定他是亚瑟王子,你们都戴着面具呢!”母亲也跟着激动起来,拉着瑟琳频频追问。 “我当然知道!他们穿的鞋子是一样的!我特意看过!”瑟琳骄傲地昂起头,还挑衅地看了一眼时荔。 时荔:你们开心就好。 母女三人回到家中,一走进客厅,就看见仙蒂穿着母亲之前为她准备的裙子,闭着眼睛一脸泪痕地趴在桌子上。 好像因为错过了舞会痛哭流涕,最后累得睡着了一样。 如果不是时荔亲眼看见她和亚瑟王子相谈甚欢,大概也会相信。 母亲和瑟琳都很满意,瑟琳直接尖声叫醒她,让她滚回自己的房间。仙蒂一脸惊慌和后悔,抹着眼泪匆匆离开。 时荔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在瑟琳准备上楼回房间时拽住了她。 “你要干什么?”瑟琳一脸防备地瞪着她。 “给我听一下心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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