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的小镇,气候温暖,风景宜人。 地处南北行商的要塞地带,镇上的人早就习惯了时不时看见新鲜陌生的面孔在大街上行走。 镇上几家客栈,也总是宾客满门。 时荔为了把首饰暗器时刻戴在身上,也不能再假装俊俏小公子,只戴了一顶帷帽,下榻小镇里最大的客栈。 除了要在小镇停留的旅人,有更多的路人只是稍作停歇,就会在客栈一楼要上吃食茶水,休憩半晌。 时荔也点了一些吃食,坐在一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顺便在店小二给她送水时,多递了几个铜板,免得她在这儿坐得太久,被店家看不顺眼。 这样人声鼎沸又嘈杂的地方,总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听到很多消息。 时家被灭门这种耸人听闻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月余,依然有人提起,说着不着边际的猜想。 也有江湖人打扮的过客,好奇地说着数日后的武林大会。 “我猜这次几大名门正派聚在一起,该商讨如何对付魔教了,他们的气焰真是嚣张!” “我说也是,上次我七大姑的八大姨的邻居家小孩的教书先生……” 时荔:…… 我就想问问,这种关系得来的消息,能有一个字是真的吗? 但她还不至于沾惹这些是非,只觉得冥教被针对得很惨,心中替玄默叹了一口气。 她自己悄悄数过,这是今日第八回想起他了。 还好她的心理活动不会被直播,不然弹幕铁定得嘲笑死她。 不知何时,一颗少女芳心已经悄悄悸动了。 时荔垂眸,看向套在手腕上的镯子。 只是雕琢了花纹的素气银镯子,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不愧是他送…… 很好,今天第九回了。 时荔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头。 在客栈坐了一下午,杂七杂八的消息听了一堆,也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时荔最后还是决定去被烧得什么都不剩的时府走一走。 夕阳西下,几个垂髫小儿围在一起踢着毽子,衬得不远处烧焦的废墟也不那么可怕了。 时荔心思一转,先摘下帷帽,然后摸出几个铜板走到小孩们旁边。 “问你们几个事情,答好了可以拿铜板买糖吃。”她笑眯眯地晃了晃铜板,对小孩儿们循循善诱。 【主播看着像人贩子~】 【小心被家长追着打哦!】 【给铜板应该还好,要是给糖更容易被打……】 弹幕们都在看热闹,但这个世界的人还是相当淳朴的,加上小镇上也经常有过往的商人,看着小孩儿讨喜送点儿小东西也不是没有过。 所以几个小孩儿没有防备,高高兴兴点头说“好”。 时荔于是假装自己是个好奇看热闹的外地人,指了指时府的废墟,“那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我知道!” “我也知道!” 几个小孩儿害怕分铜板没有自己的份,争先恐后地说了一堆。 他们就住在这附近,知道的都是第一手消息,说的反而比客栈里的大人靠谱。 时荔把听到的信息整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时家确实没有招惹任何人,好像飞来横祸,无声无息就被灭门,还被放火烧了房子。 用铜板打发走几个小孩儿之后,时荔站起来看着废墟叹了一口气,心想不会真的这么倒霉吧? “你……认识时家的人?”背后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吓了时荔一跳,微微皱眉,看向身后。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佝偻着背,不知何时来到时荔身后,奇怪地看着她。 “我……我认识时家姑娘,想不到时家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时荔不知道老婆婆听没听自己刚才和小孩儿的对话,没敢胡扯,反而借坡下驴,深深叹了一口气。 老婆婆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好像不相信她说的话似的,“我怎么没听说时家姑娘有朋友……” 时荔心道你没听说的事情可多了,但也不辩解,只是佯作伤心地垂头站在原地。 “那你想见一见时姑娘吗?” 老婆婆见她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忽然走近了几步。 晚风恰好吹过,时荔闻到了一阵熟悉的味道。 心下陡然一惊,她可太熟悉这味道了,前两天刚在茗屿屋里闻到过,几秒钟就能让人昏厥的毒。 果然,悄无声息就走到自己身后的老婆婆就不可能是普通人。 时荔心中揪紧,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悄悄屏息不再吸入毒粉,然后疑惑地看着老婆婆,“时姑娘,她们全家不是都……” 话说一半,时荔身体摇摇晃晃,闭着眼睛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1_151393/7337653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