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看着泉眼。 等啊等啊,只看着泉眼温润,清澈的水缓缓流动,在周围卷起一层一层浅浅的涟漪。 可是,没有一个人出现。 时荔从一开始的激动,慢慢地失望,眼睛中漫起浓郁的水汽。 果然还是不行……吗? 她僵硬地往前挪了一步,想要走近泉眼。 敖姝和敖麟都看见了她的动作,敖姝皱眉,别过头不说话。敖麟抬手想要喊住她,最后欲言又止。 宽大的裙摆在水中卷起一圈,时荔走近泉眼,伸手想要摸过去。 手腕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想刚才血流了太久,这会儿感觉头在发晕,浑身发冷,摇摇晃晃几乎晕倒。 背后,忽然多了一个人,抱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握住了苍白冰冷的手指。 时荔茫然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双乌黑的眼眸。 明亮无瑕,深邃又皎洁,像是万千星辰初升。白衣洁白似雪,胜过缤纷繁华。 “小荔枝。” 夜渊扶着她,目光流落到渗血的手腕上,“疼不疼?” 【哇呜呜呜!】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 【本以为红衣夜渊已经是极限,直到我看见本尊啊啊啊!】 时荔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像是要确认眼前是真实还是虚幻,接着又伸出手,用力地摸着夜渊的脸。 真实的感觉提醒她,这不是虚幻,夜渊真的回来了。 “我好……想你。” 嗓子里好像灌满了泥沙,时荔说完四个字,就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一头撞进他怀里,颤抖着无声哭泣。 夜渊垂眸,慢慢将人拥入怀中,轻抚她的背脊。 时荔哭了一通,手腕又有伤,直接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夜渊把人轻巧地抱起来,路过敖姝和敖麟身边,看见两个人欲言又止。 微微停下脚步,示意他们说话。 敖姝还没组织好语言,敖麟直接激情开麦,眼望着昏睡的时荔,难掩心疼地说:“那是我小妹,你对她好点儿!” 夜渊堂堂祖龙,竟然也不觉得被冒犯,很认真地点头,“好,我记住了。” 等他抱着时荔走远了,敖姝才忍不住压低声音,“你疯了,那是祖龙上神!” “我管他是谁,反正想当我妹夫,就得对小妹好!”敖麟梗着脖子,正义凛然。 敖姝再没说出一句话。 她继承了北海的一切,敖麟得到了自由和恣意,大家都很好。 大概是心头重石彻底放下了,时荔这一觉睡了很久,连一个梦都没做。 睡醒的时候,感觉通体舒畅。 侧过头,就看见夜渊坐在旁边凝睇着自己,手里还握着她的手。 见她醒来,另一只手递上来一个红果子,“尝一尝,看看还是不是从前的味道。” 时荔刚醒来,脑袋还没那么好使,接过果子咬了一口,眼睛弯成两弧月牙。 “酸酸甜甜,和原来的味道一模一样,一点儿都没变。” 【主播……你不问问果子哪儿来的吗?】 【万一是千年前留下的……】 【僵尸果僵尸果!】 飞快闪过的弹幕,让时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看了看手里的果子,又艰难地抬头看着夜渊。 “这果子是什么时候的?” “大概是……我以前摘的,放在袖中忘记了。”夜渊轻声回答,伸手替她掖了掖耳边零碎的发丝。 时荔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推开夜渊就要把嘴里的果子吐出来。 见状,夜渊忍不住轻笑,连忙说:“我说着玩的,你睡着的时候,我去摘的,是新鲜的果子。” 时荔呕到一半的动作顿住了,瞪圆眼睛看着夜渊。 他的脸还和当年一样好看,但是时荔现在只觉得可恶至极,竟然这么骗自己。 “出去出去!”她气得又推了夜渊一把。 没想到,夜渊竟然被她推得踉跄了两步,险些跌倒。 时荔更懵了,握着果子不解地上下打量夜渊,“你……” “以后得要你保护我了。”夜渊说得很坦然。 他在泉眼中与诅咒纠缠千年,能顺利破咒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至于之前的修为和神力,如今是一丝都不剩了。 时荔翻过刚刚推开他的手掌看了一眼,又去看夜渊。 他平静如水,唇边的笑也没有减弱分毫。 她却觉得,嘴里的果子忽然变苦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1_151393/7337650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