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敖麟一再的保证下,时荔暂时放下了牺牲自己的想法,耐心听他讲述自己多年来苦心孤诣想出来的办法。 敖麟袖中有乾坤,接二连三掏出许多亮晶晶的鳞片,仔细一看,全是龙族的逆鳞。 时荔疑惑地看着一地逆鳞,又看向敖麟。 “东海、南海、西海的龙族逆鳞都被我集齐了。”敖麟挺胸抬头,说得很是骄傲,“逆鳞是我们龙族的一部分,蕴藏精血,可以用来破咒。” 但是如何在破咒的同时让夜渊从中脱离,是敖麟现在还没想的。 他这个办法用得好了,可以彻底解除泉眼的诅咒,以后也都不用再有人牺牲了。 “所以,你这么多年在外面其实并不是四处闲逛,而是去搜集逆鳞了?” 起伏压抑的女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敖姝不可置信地走近,看着敖麟,神情复杂。 “嘿嘿。”敖麟习惯了每次都把敖姝呵斥,忽然听她这么温和,一时不知该如何对话,只是摸着头笑了两声。 敖姝惭愧地低下头,“之前是我错怪你……” “你别这么说,其实西海龙女长得真的很好看,我很喜欢!”敖麟又开始不着调了。 敖姝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忍住了瞪他的冲动。 水流静静,时荔一直在看着地上的逆鳞发愣。 夜渊站在旁边,安静沉默地陪伴着。 地上一片片逆鳞在夜明珠的招摇下,边缘散发着锋利璀璨的光,每一片逆鳞各有不同,散发的光也是五颜六色,甚是缤纷。 时荔俯下身,从中捡起一片,捏在手心中细细端详。 蓝紫色的光从逆鳞一边划向另一边,温润皎洁,像一掬莹莹而下的月色。 时荔猛然想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后面。 那里空荡荡的,唯一的逆鳞早就被她拱手送了出去。 和夜渊初识,她就把自己的逆鳞当做装饰送给了他,后来被他用一根细线穿着,垂挂在腰间作为装饰。 那时候她可真蠢啊! 时荔想到自己过去的行径,脸上有些发热,脑海中却忽然灵光一现。 看向敖麟,目光灼灼。 “我的逆鳞在夜渊身上。” 如果以她的逆鳞和龙血作为媒介,在逆鳞破咒的时候把夜渊救出来,理论上是绝对可行的。 敖麟看着时荔,聪明绝顶的脑袋也在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个办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果然啊,一切都是早就注定的!荔荔干得漂亮!” 有因有果,如果不是当初送出的逆鳞,今日还不知该如何将夜渊与泉眼诅咒分开。 可他有时荔的逆鳞在手中,以时荔的龙血为媒,就可以与诅咒彻底分开了。 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 一行人转头看向不远处安排涌动着清流的泉眼,深深叹了一口气。 敖麟挽起袖子,把地上搜集起来的逆鳞一片片拿在手中,阖眸捏诀。 华光溢彩的逆鳞纷纷飞向泉眼,错落有致地将其包围在中央,散发着纯净的流光。 敖麟接着又看向时荔。 她心领神会,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下手狠狠划开手腕。 注定献祭的身体,血液从伤口涌出,一滴都没有落下去,而是飞向北海泉眼。 时荔的血勾动被压制封印的诅咒,纯白的泉眼开始散出一缕又一缕的黑气。 但有周围一层逆鳞,诅咒就像是遇到骄阳的雾霭,瞬间消散。 这个过程很漫长。 时荔的手腕一直在流血,敖麟一直在默念法诀。 敖姝站在旁边,面沉如水,紧张地看着泉眼。 不知何时,没人发现,红衣艳绝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泉眼终于不再散发黑气,周围的逆鳞一片片散成飞灰。 到了最紧张的时候。 泉眼被彻底净化,不再受到诅咒了。 但是,被诅咒封印纠缠了一千年的人呢? 时荔握住手腕,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泉眼,生怕错过了那个瞬息。 万籁俱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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