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渊一开始的脚步很慢,走过来时还在犹豫。 可是看到时荔不管不顾动那么高的海石上往下跳,身体还是诚实地做出了本能反应。 他用最快的速度冲上前,接住了跳下来的小姑娘。 “你终于回来了,我都等了好几天了!”时荔抓着他的衣袖,委委屈屈地说。 夜渊皱眉瞪他,“也不看看什么地方就往下跳,不怕歪着脚?” “我就想快点儿抓住你,不让你跑了,没注意。”时荔笑得眼睛弯弯,让人不忍心苛责。 夜渊也拿她没办法,余光看见龟丞相愣愣地站在原地,暗中对他施了一个眼色。 之前他和时荔都是单独相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龟丞相。 虽然龟丞相身份不高,活的时间却很久很久,曾经在祖龙沉睡之前见过他,所以现在又看见了,惊讶得几乎失语。 现在被夜渊看了一眼,龟丞相才反应过来,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时荔,悄悄退了下去。 虽然他不知道小公主怎么能认识到祖龙,但这两个人都不是他能管的,祖龙都让他不要声张了,他还是低调一点好。 时荔全然不知龟丞相这出心理活动,在地上站稳之后又想起来夜渊连续几天不见人的事实,气呼呼地眨了眨眼睛。 “我们是不是朋友啊?你怎么说不见就好几天不见,我都担心你被大妖抓走了做压寨相公!” 夜渊:…… 他知道和一个小姑娘不能讲太多道理,只能温柔地解释:“忽然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结束了就匆匆赶回来了。” 如果注定小姑娘要为诅咒献祭,夜渊也不想让她在剩下这段日子失望,至少陪在她的身边,继续看着她无忧无虑。 时荔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觉得朋友又回来了,发自内心地欢喜。 拉着他腾云去看万层云海如浪潮,在初升的晨霞之间穿行。 再去到海底最隐蔽的地方,悄悄地躲起来,再忽然出现,把路过的鱼群吓得四散而逃。 夜渊生而知之,从不知道,原来再简单的事情,也能被时荔玩得这么多生动的花样。 时荔还带他去到离北海很远的一片森林,一直待到天都黑了。 夜渊很不理解她要做什么,“这么晚了,你该回去睡觉。” “嘘……别说话,待会儿就知道了。” 时荔用手指比了一个噤声,抬头看着头顶一片星辰,拉上夜渊继续走向森林深处。 深处是一片空旷的草地,翠绿的莹草在月光下隐隐发光,偶尔虫鸣,晚风惬意又温柔。 “你别动,好好看着。” 时荔晃了晃夜渊的手,蹑手蹑脚上前一步,昂头发出一声清脆又显出稚嫩的龙吟。 随着她的声音,原本藏在草叶下面的萤火虫纷纷飞起来,在周围萦回缭绕。 没有人能拒绝这么美的景色,时荔兴奋得眼睛发亮,抬起双手,恰好捧住了其中几只萤火虫。 微弱璀璨的光照亮她的脸颊,像莹莹的美玉,又像暮春时婉约的花瓣。 夜渊站在原处,眼睛眨也不眨。 心底无法抑制地动颤。 “你也来呀。”时荔笑弯了眼睛,期待地看着夜渊。 他情不自禁地走过去,俯身亲吻小姑娘温暖的眉心。 周围萤火虫无声地闪动,像是亘古的璀璨祝福。 时荔一点儿都不害羞,只是琉璃般透彻的眼睛比萤火虫还要亮。 “夜渊,以后我娶你!” 依然是掷地有声的话,夜渊却听得心中震动。biqubao.com 以后……眼前的小姑娘已经没有以后了。 他说不出话,可是看着小姑娘那样期待地看着自己,只能顺从地点头。 “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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