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绚烂的日出相比,时荔竟然觉得,原来浅素的白衣也能这么好看。 她的目光更多地落在夜渊雪白的衣袂上。 感觉好像有一根根羽毛,在心底浅浅拂过。 心动,而不自知。 只是像个痴汉一样望着夜渊,喃喃地说:“你生得真好看。” 夜渊再次笑出声,习惯性伸手捏了捏她的龙角。 “刚出生的小龙崽子,知道什么是好看吗?” “有什么不知道的,你就是很好看啊!”时荔捂着被捏的龙角,一脸不服气。 顿了顿,直接伸手无赖地扯住夜渊的衣袖,“要不你跟我走吧,以后等我长大了,我娶你!我是北海的小公主,肯定养得起你!” 掷地有声的话,让夜渊直接笑弯了腰。 他怎么都没想到,眼前的小崽子能说出这等豪言壮语。他堂堂祖龙,还需要一个小龙女来养? 可是,小姑娘的眼神那样清澈纯粹,没有半点儿杂质。 在世间活过这么多年,夜渊遇见过太多对他有所图的人,但只图他好看的,时荔是开天辟地唯一一个。 忽略了心里微微的动容,夜渊轻笑着回答:“别异想天开了,等你长大就会知道,好看的人多得是!” “可是我就觉得你最好看啊。”被拒绝了,时荔没有纠缠,只是很委屈地低下了脑袋。 夜渊看了她一会儿,猛然转过身,“好了,该回去了。” 他在北海停留了这么久,还没有去看泉眼,竟被时荔拉着游手好闲了,这可不行。 夜渊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对劲,把时荔送回北海之后,然后悄悄避开了她。 他想要时荔找不到自己,有得是办法。 等这个小姑娘长大了,见的世面多了,就会知道好看的人有很多,也会自然而然地忘记他。 夜渊避开北海所有人,找到了北海泉眼所在之处。 只看了一眼,夜渊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本该纯净无瑕的泉眼,现在周围环绕的全是灰蒙蒙的诅咒之气,一丝一缕缠绕着泉眼,挡住了它几乎全部流光。 诅咒是真的,夜渊还能在上面感受到龙族的精魂血气。不知道已经有多少龙族,为了这个诅咒献祭了自己。 他负手沉默地看着泉眼,痛心又无力。 龙族以精魂为代价的诅咒,缠绕在龙族的命脉泉眼上,即使是他,也解除不了。 站了很久,夜渊听见一阵脚步声和争吵,本想隐身暂时离开,却忽然从中听见时荔的名字,立刻停下了脚步。 脚步声越走越近,来人正是敖姝和敖麟。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向泉眼。 “阿姐!我们到底要做到什么时候,泉眼的事情要瞒不下去了,到时候小妹怎么办?” “你以为你能把小妹带去哪里?” 敖姝脸色有些苍白,深深地皱着眉,“泉眼是整个北海的命脉,如果失去了效力,北海该怎么办?” “那小妹呢?她是无辜的,诅咒和她有什么关系?”敖麟握着拳,指骨咯吱作响,眼睛里泛起猩红。 敖姝看着他,也红了眼圈,“可是我们这么多年,确实想不到别的办法,好歹还有一年半载,得让小妹开开心心的。” “我不想……我不想!”敖麟垂下脑袋,甩袖而去。 夜渊隐身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只言片语,已经明白了一切。 这一代被献祭给泉眼诅咒的龙族,就是时荔。 他眼前出现了小姑娘纯粹的笑容,还有一晃一晃幼嫩的龙角。 早知道天道如此不公,但是真正落到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姑娘身上,夜渊像是被冻住一样,半晌做不出半个表情。 “小公主,天都黑了,咱们今天先回去吧。” 北海之滨,龟丞相皱着一张脸,苦口婆心地劝着坐在海石上一动不动的时荔。 时荔双手托着脸颊,两边的发丝被风吹起,划出轻盈的弧度。 “再等等,万一他只是有事情晚一点儿过来呢?” 几日都没有见到夜渊,时荔没事的时候就跑到这儿来等着他,期待他能出现。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觉得自己好不容易交到一个喜欢的朋友,还那么好看。 要是忽然消失不见了,肯定会很难过。 夕阳快要彻底没入海平线之下时,时荔忽然眼前一亮,猛地抬起头看向远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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