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龙看着时荔的手,表情一言难尽。 仿佛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沉睡了几千年,家族中怎么会生出这么“特别”的孩子? 才一个照面,就把自己的逆鳞拔出来送人? 这是谁家教的? 父母呢? 他的疑问太多了,反而不知道该先问什么,于是又被时荔抢了先。 “你不喜欢吗?” 她看祖龙迟迟不接,失望地皱眉,“我的龙鳞不好看吗?我阿姐和兄长都说好看啊,他们是骗我的吗?” 说着说着,两个粉粉的龙角没精打采地垂了下去。 祖龙心里没由来地升起了欺负小孩子的罪恶感,顾不得解释,抬手拿起时荔的逆鳞。 “很好看,但是有些贵重。” 他把鳞片放在眼前看了看,由衷地赞赏。就算整个龙族,颜色如此纯粹灿烂的鳞片,也很少见。 时荔立刻又高兴起来,昂起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我叫荔荔,你接受了我的礼物,我们就是朋友啦!你叫什么名字?” 朋友? 祖龙拿着她的逆鳞,心里很是啼笑皆非。 他活得太久,能称得上朋友的人不是神陨就是被他打得彻底消失,现在竟然沦落到和一个小孩子交朋友。 不过啊……确实有很久没有人喊过他的名字了。 祖龙莫名有些感触,低头看着时荔费劲吧啦地扬着脖子,干脆俯下身和她平视。 “荔荔,我的名字是……夜渊。” “夜渊?好听!” 时荔觉得自己交到了朋友,一副小大人模样地把手背到背后。 “你是不是过来参加宴席的?我告诉你哦,宴席其实一点儿意思都没有,吃的也不好吃,都不如龟丞相悄悄为我开的小灶。” 夜渊挑了挑眉,他倒是听说北海今日宴请,想不惊动其他人来看看泉眼,没想到遇见了一个意外的“朋友”。 “那你说说,北海什么才有意思?”夜渊难得好奇起来。 “你这就问对人了,跟我走吧!” 时荔扬起下颌,一脸骄傲地在前面带路。 夜渊跟着她一路走到北海,路上遇见巡逻的虾兵蟹将,见到他们竟然都一副熟视无睹的样子。 这让他很怀疑北海龙族是不是脑袋都不怎么好使了,怎么能这么放松戒备,任由他一个陌生人四处乱走? 夜渊也不知道,全北海都得了敖姝的吩咐,无底线地放纵时荔的任何行为。 他们虽然不知道诅咒也不知道一线生机,但很听话。 时荔整日在北海到处游玩,对这里最是熟悉,第一站先把夜渊带到了一大片生长着红珊瑚的海域。 “这是我发现的秘密基地。” 她献宝似的给夜渊介绍,“本来这里黑漆漆的,后来我偷偷拿来几颗夜明珠挂起来,是不是很好看?” 夜渊看着被夜明珠照得绯红的珊瑚林,嘴角微微抽了抽。 “嗯……很好看。” 这谁家的败家孩子,把夜明珠当玻璃弹吗? 他真没想到,才过去区区万年,北海龙族就变得这么败家了。 时荔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认定是败家小孩,在珊瑚林中东游西逛,末了遗憾地摇头。 “可惜这里没有照相的,不然我这一片珊瑚林绝对能营销成网红打卡地,狠狠赚上一大笔!” 记忆是没有了,但是很多现代养成的习惯还是改不掉,嘀咕这些话时,她甚至没去想“照相”和“网红”是什么意思。 时荔拉着夜渊逛了很久,最后要分开时,拉着他的衣袖恋恋不舍。 “明天还能再见面吗?” 夜渊看着洁白衣袖上两个淡淡的指印,有些无奈,“当然……可以。” 唉……都是龙族小崽子,他就宠着点儿吧。 时荔于是高兴了,笑逐颜开地晃着他的袖子,“好好好,明天我给你带更漂亮的礼物!啊不对!我的龙鳞就是最漂亮的,那我带第二漂亮的!” 听着她孩子气的话,夜渊不知不觉也跟着弯起了唇。 世人敬畏他的身份,对他毕恭毕敬。这样的日子久了,他也会觉得无趣,反而是这个小龙崽子,让他觉得生动鲜活。 随后的日子,时荔拉着夜渊把北海和附近所有好玩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有一日时荔听说在北海附近的磬山看日出好看,拉着夜渊天不亮就上了山。 结果没等到日出,反而撞见了一只不知道从哪儿逃过来的大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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