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做戏,自然是要做全套的。 程玺翌日便向宫中告假,称身体抱恙,同时还让下人遮遮掩掩去外面悄悄寻访名医。 这一切落在太子和裕王的眼线中,都成了程玺中毒的间接证据。 谋天下大局,最忌讳掉以轻心。 不巧马上就到了阖家团圆的千秋节,程玺“抱恙”,时荔这个王府唯二主事的人就得代替他入宫尽孝。 程玺尤其地不放心,在时荔梳妆时站在旁边絮絮叨叨,不停地嘱咐。 “万事小心。” “尽量待在母后身边,不然就和单珠待在一起。” “不管太子妃还是其他女眷喊你去游园都别去,万一遇见危险……” 【稷帝竟然是这么絮叨的人,我今天算是开眼了^^】 【万万没想到系列。】 【这……就很难评】 看着史书中呼风唤雨的稷帝絮絮叨叨,公屏表示震惊。 时荔倒是不震惊,只是被念叨了半天,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想让程玺歇一会。 可掉转头看着他忧心忡忡的模样,又不舍得说他,只能缓缓叹了一口气。 认认真真地点头,“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今天这场宫宴,除了临盆在即的太子妃,所有皇室成员都将出席。 包括裕王夫妇,也包括程单珠和闫玉。biqubao.com 看见闫玉一直陪伴在程单珠身边,满眼都是她,时荔又为自己的小闺蜜暗暗欣慰了一把。 大婚前,程单珠就是满安宁闺秀羡慕的对象。如今大婚数月,满安宁闺秀和贵妇对她越发羡慕。 闫玉年轻有为,按他的身份即便娶了公主,再纳妾室也没人能指摘,偏偏闫玉只守着程单珠一人,身边一直干干净净。 之前程单珠生辰,闫玉还费心费力地寻来数条北海银鱼,只为博佳人一笑。 时荔想着这些,不防眼前忽然多了一个人,抬头就看见裕王妃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 想起从前看过的一些野史记载,时荔暗暗扬眉,面上茫然地开口,“怎么了?” 出门之前,时荔特意在脸上扑了厚厚的粉,口脂也未染,只为让人觉得她憔悴。 夫君染病,她做妻子的如果红光满面岂不荒谬。 裕王妃一直悄悄打量时荔,见她脸色如此,眉心都深皱了几分,斟酌着开口,“听闻勤王……” “王妃。” 裕王的声音打断了她,走过来玩味地看了时荔一眼,声音意味不明,“原来勤王妃在此处,不知我的好二哥何时能好。” 仗着周围无人关注,裕王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时荔的恶意。 对这么个无脑的出头鸟,时荔也懒得搭理,只装作一副被打击的样子,抿紧嘴唇。 裕王妃蹙眉,仿佛不忍她如此,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裕王带走了。 好在宫宴上像裕王这样的蠢人不多,哪怕私下斗得你死我活,面上也一团和和气气。 当着帝后的面,太子还颇为关心地问了几句程玺的病情。 时荔当即拿出全部演技,硬生生憋出了几滴眼泪,哽咽的声音更是我见犹怜。 最后连皇帝都觉得于心不忍,又吩咐赐下了不少珍贵药材。 大家一番虚与委蛇,终于在一个多时辰之后结束了这场千秋宫宴。 出宫路上,时荔也没有放松警惕,生怕周围有太子一脉的眼线,一直装着魂不守舍,直到坐上出宫的马车。 可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马车上竟然已经坐了一个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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