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什么不!你想让我心疼死吗?” 时荔泪眼婆娑,把还丹固执地举在程玺面前。 相识数载,时荔在程玺面前落泪的情况屈指可数,他几乎下意识就要什么都答应。 可那是还丹。 当初知道闫玉有这个东西,他就出言试探过,想为时荔求得一枚,闫玉没有答应。 如今程单珠给了时荔,程玺在心中记得程单珠的这份人情。 可现在,时荔让他服还丹。 程玺感觉到身体中隐隐涌上痛意,酒中的毒还是对他有影响,可即使如此,还是说:“无妨,等许先生……” “我不想年纪轻轻就当寡妇!” 时荔又气又急,直接打断,动作粗鲁地把还丹塞进程玺嘴里。 “劳资蜀道山,咽下去!” 程玺:…… 【……】 【我的母语是无语~】 【本来挺感人的,主播这样硬是逗笑了我嗤~】 “我现在还好好的,你是燃眉之急。” 眼看着程玺还没有动作,时荔红着眼眶对他说教,“你真有三长两短,我还能活吗?” 这句话,终于点醒了程玺。 太子和裕王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如若他真的有个闪失,他们绝对会对和他有关系的所有人赶尽杀绝。 想清楚利害关系,程玺再不犹豫,默默把还丹咽了下去,然后愧疚地拉着时荔的手,“刚才是我一时糊涂。” “你知道就行,许先生怎么还没来?” 时荔也总算松了一口气,皱着眉看向门口。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许大夫脚步匆匆地出现在门口,一步迈了进来。 时荔对他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原委,然后请许大夫再为程玺看诊。 其实服下还丹之后,程玺就感觉自己好了许多。但刚才他已经惹了妻子不高兴,也不敢再逞强,乖乖让许大夫看诊。 中毒不是小事,许先生知道程玺服下还丹也没有放松,望闻问切先来一套,随后又用银针扎破程玺的手指取了一滴血。 一番精细检查下来,许大夫紧绷的脸方才缓和些许,也没多给程玺一个眼神,而是对时荔点头笑了笑。 “王妃放心,还丹服下得及时,殿下没有大碍,不过往后三两日会觉得头晕乏力,喝几副补药调理调理即可。” 有专业人士的保证,时荔长松了一口气,郑重地对许先生道谢,然后亲自送他出去。 快要走出门口时,许先生停下来慈爱地看着时荔,说了一句极为僭越的话。 “老朽等着看一个海晏河清的盛世。” 时荔心头微微一震,惊讶地看着许大夫,“您……”biqubao.com “医者仁心罢了,老朽不想看世人辛苦煎熬。” 许大夫笑眯眯地说,然后拱手对时荔行礼,“日后殿下若被一叶障目,还望王妃多多劝诫。” 时荔:…… 忽然感觉自己身上责任重大了。 【我想起来了,古书里有写过后来公孙皇后劝谏。】 【什么什么?】 【禁止剧透哦~】 时荔想着许大夫的话回到房间,程玺刚和手下的心腹说完话,脸上冷肃郑重尚未褪去。 见到时荔,眉目瞬间冰雪初融,亲手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 “夜里凉,荔荔快喝茶暖一暖。” 程玺在外人面前和时荔面前,永远是两副面孔。 外人面前,他是成熟沉稳战功赫赫的勤王;时荔面前,永远都是温柔贴心的夫君。 时荔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抬眸看着程玺,“接下来几日,我俩是不是闭门不出?” 心有灵犀的次数太多,程玺这回是一点儿都没有惊讶,反而轻笑着吻了吻时荔的额头。 “知我者,唯有荔荔。” 皇帝近日身体抱恙,太医都说是早年征战落下的沉疴旧疾,原本还算平静的朝堂,已经渐渐起了风浪。 太子联合裕王给程玺下毒,他便决心将计就计,佯作中毒再谋其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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