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玺听见时荔的问话,脚步微微一顿,回头静静地端详着她。 “荔荔,万事有我,我不愿见你思忧过甚。” 虽然嘴上不说,但自从许大夫将时荔患有心疾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程玺之后,他对时荔的态度就好像一个琉璃娃娃,生怕她有一点儿闪失。 星月合着微弱的烛光落在程玺脸上,素来稳重成熟的男人忧心忡忡地蹙眉,担忧的情绪毫不掩饰。 时荔垂眸看着被握住的手,对他莞尔一笑。 “程玺,你现在都不夸我聪明了是不是?” 一句玩笑话,打破了周围的沉重气氛,程玺微微一怔,手中的灯笼都跟着停住。 “促狭。”他无奈地和缓了眉眼。 时荔晃了晃他的手,“行了,我这几年都好好的,别总瞎担心。你要是早衰成小老头,我可嫌弃了。” “普天之下,只有你敢嫌弃我。”程玺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感慨。 “那又怎么样?你要和我生气吗?”时荔骄傲地扬着下巴反问。 “我哪敢呢?你怎么样都好,只要一直在我身边。” “哼。” 时荔傲娇地轻哼,脸上的笑却甜得仿佛沁入了初酿的蜜糖。 按着李朝嫁娶的规矩,程单珠大婚后第六日,回宫拜见帝后。 时荔也早早入宫在皇后身边等待,想着和程单珠见面说说话。 皇后比谁都担心女儿,一直盯着门外望眼欲穿。 直到程单珠一身红衣盛装出现,皇后一直紧握的手才慢慢松开。 一个姑娘过得好不好,不是看穿衣,看的是气色姿态。 程单珠本就国色天香,如今初为人妇,盛装掩不去脸上灿然的笑意,不用问也知道过得顺心如意。 时荔仔细看着,悄然为自己这个小闺蜜松了一口气。 皇后为人母,关心则乱,还是拉着程单珠问了一堆有的没的,把一向大方爽朗的女儿都问得几乎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撒娇地去拽皇后的衣角。 时荔在旁边笑吟吟看着这对母女,余光不经意瞥见立在旁边的一个生面孔。 穿着公主府下人服制的少女低眉顺首,眉目平淡,只是时不时悄悄看一眼上首的程单珠。 不知道为什么,时荔心中却忽然“咯噔”了一声。 她认识每一个程单珠身边用久了的人,这个少女却是第一次看见,竟然还能随着程单珠一起进宫,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等皇后有些乏了去休息,时荔不着痕迹地遣退众人,然后向程单珠问起了这个面生的少女。 “苗淼有点儿可怜,我要是不带她在身边,她总被人欺负。” 程单珠微微叹了一口气,简单和时荔说了少女的事情。 简而言之,就是公主府的人手不太够,她想从人牙子手里再买几个人。 然后遇见了三天没吃饭,饿得几乎站不起身的苗淼,捡回来带在了身边。 时荔看着程单珠柔和的眉眼,没有多说危言耸听的话,毕竟她只是直觉着不喜欢苗淼而已。 “毕竟新到你身边,不如老人熟悉你,你自己仔细。” 程单珠微笑点头,左右环顾了一圈,确定周围没人之后悄悄往时荔手中塞了一个小东西。 时荔疑惑地低头,看清楚手心中的小东西之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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