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制的汤药再管用,见效的时间也不会太快。 容玉安排人手开始大量熬煮汤药,也让底下的人做好自身防护,将一些病情严重的百姓集中到一起,请太医们用针灸的方法暂缓疫症。 城中疫情肆虐多日,百姓们闭门不出,很多贫苦人家家中存粮已经吃完了,还得安排官吏调拨府库的存粮救济百姓。 容玉要做的事情多到不胜枚举。 稍微休息了一日之后,时荔也没闲着。 在容行的陪同下走出府邸,隐藏了身份暗中检查官吏们给百姓施发的粥米,防止有人趁机浑水摸鱼,坑害无辜百姓。 不管多么强盛的王朝,不管什么时代或者谁来统治,这样的事情都是不可避免的,人心最难测。 但有黑暗的地方,总会有光亮。 时荔初到屈城,根本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换上朴素的装扮之后混迹在百姓中,根本没有人能发现她。 连着走过几个施粥米的地方,还真让她发现了蛀虫。 各朝各代都有规定,给百姓施粥有一定的标准,竹筷放入粥中不可漂浮,否则负责此事的官吏便要人头落地。 而在时荔不远处的大铁锅中,熬煮滚热的粥明显清得过分,上一层根本看不到米粒。 这要是扔一把竹筷子进去,估计会直接漂浮在面上。 排队领粥的百姓敢怒不敢言。 时荔也不废话,也上前排队,准备领一碗粥当做证据,然后还对容行使了一个眼色,让他等一会儿再说话,不要打草惊蛇。 等前面的人端着清水粥摇着头离开之后,终于轮到了时荔。 负责分粥的是一个身材瘦小长得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一脸刻薄奸邪的模样。 一只手刚舀起铁锅中的清水,看清楚时荔的长相之后,又把那一舀清水倒回铁锅中,随后冲时荔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 “姑娘也来喝粥,家住在哪儿,家里还有别的什么人吗?” 时荔:…… 这还是她穿越之后第一次被人调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在男人向她轻浮地伸出手时,才皱着眉后退了一步。 为了“证据”,强忍着没动,耐着性子回答:“我只要一碗粥。” 男人见她不识抬举,冷哼了一声,收起脸上的笑,舀起一勺浑浊的粥水倒在碗里。 “不识好歹!活该饿死!” 一边说,一边把碗往旁边一放,本就稀少的粥水立刻又撒出去一半。 时荔见“证据”到手,也不多说,伸手想去端碗,没想到她的手刚伸出去,男人的手也趁机又伸了过来。 但还没等碰到她的手,先发出了一声惨叫。 原来是一直站在旁边的容行看不下去,直接捏住了他的手腕狠狠一折。 周围还有几个负责看着发粥的男人见状,纷纷围了上来,凶神恶煞地看着时荔和容行二人。 “你们找死啊啊啊!”被捏住手腕的男人还想开口威胁,又被容行狠狠捏了一把。 “姑娘放心,我刚才已经通知了殿下,殿下应该在赶来的路上。”容行看着时荔脸色凝重,压低声音对她解释。 时荔:…… 好吧,她还以为这孩子脑子又不好使了呢。 周围几个男人可不管他们在说什么,只看着他们想要闹事,纷纷想要冲上来。 容行这时候倒是表现得临危不乱,直接拿出一块令牌,冷着脸在众人面前晃了一下。 令牌上偌大的“璟”字直接晃乱了几个人的眼。 被容行擒住的男人最为阴沉狡诈,迅速反应过来,忍着剧痛就要掀翻刚才给时荔盛的粥水。 好在时荔眼疾手快,直接端着碗往旁边避开,没有让他得逞。 与此同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破空而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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