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容玉的声音,时荔身形微微一僵。 救命啊! 她现在该如何面对容玉啊喂! 眼前的形势容不得时荔多想,只能僵硬地转头面向容玉,僵硬地笑道:“你回来了。” 她面对的,是一双乌澄澄又温柔的眼睛。 眼睛中好像藏了一泓温润的春水,脉脉流动着,让人怦然心动。 时荔窘迫地抿唇,还没想好要说什么,一只竹节玉管般的手就在她面前虚虚晃过。 仿佛要抚一抚她的脸颊,又觉得太唐突而放弃了。 “我也不知道陛下会忽然来,是不是吓坏了?”容玉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温柔又关切地询问。 “有点儿意外,没吓到。” 时荔自然舍不得美人蹙眉担心,差一点儿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没被吓到。 但容玉好像并不相信,仔仔细细打量着她的脸。 “我让人给你熬一碗安神的汤。” 试问,谁能拒绝一个温柔体贴又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呢? 反正时荔拒绝不了。 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萌动的小心脏现在萌动得更欢快了。 但下一秒就被弹幕浇了一桶冷水。 【主播别忘了,容玉只是不记得他为什么把你带回来而已。】 【主播别沉迷温柔乡了,容玉只是不记得罢了。】 【主播听我的,容玉对你没意思啊!】 时荔:我谢谢你们呗? 不过这冷水浇得也算及时,把时荔从浑浑噩噩的上头情绪中拉了出来。 她不否认自己对容玉有点儿心动,但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这种事情,她是不会干的。 等明天……金手指如果没有别的用处,她就把容玉的记忆还回来。 可不能这么晾着,要不然她可不保证自己能坚持几天。 比明天的金手指来得更快的,是南边一座边陲小城闹瘟疫的噩耗。 南边的天气渐暖,起初城里只是有几个人犯了咳嗽。穷苦人家也没当回事,依然该下地种田就下地种田,强撑着身体不舍得休息。 直到后面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咳嗽,而最初一批犯咳嗽的人已经起不来床,城里的人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而这时候,屈城已经变成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 容玉被连夜召进皇宫中,一整夜都没有回来。 同样丧失了“时荔是神女”这段记忆的容行现在对她的态度可是好了不知一两点。 “姑娘不用太担心,殿下以前也时常连夜被召进宫议事。”甚至容行还怕她担心,很贴心地安慰她。 这个时候,时荔是不怎么担心容玉的。 容孝帝虽然是变态,但这个节骨眼还不至于把容玉怎么样,只是……很可能把屈城这么棘手的烂摊子交给他而已。 想到这儿,时荔忍不住为容玉愤愤不平。 他为这西成河山鞠躬尽瘁,赴汤蹈火,最后却落得那样惨烈的下场。 反观昏庸无道的容孝帝,最后竟然还活了四十余岁才死,真是天道不公! 不过没关系,既然她带着金手指来了,怎么也不会让容玉落得那样的下场。 一夜不太好眠,但到天亮时,外面传来动静,容玉总算是回来了。 时荔虽然不担心,但心里总免不了惦记,登时清醒过来,急匆匆披上衣服走出去。 一推开门,正好迎面遇见走过来的容玉。 四目相对。 容玉疲倦又流露着温柔的面容,让时荔心下又是一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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