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百里东岳亲率大军来到伏虎关前,果然看见城墙上挂起来免战牌。 “果然如侯爷所料。”马文礼看了眼城墙上的免战牌,说道:“东方烈阳不敢出战。” “他不是不敢出战,是没有中计。”百里东岳赞叹道:“年纪轻轻就如此能沉得住气,东方家的人果然都不简单。” 马文礼不以为意说道:“定国公一脉老一辈的都不在了,他东方烈阳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侯爷何须如此在意?” 百里东岳说道:“不可轻敌。” “侯爷,末将这可不是轻敌啊,是对泰山军有足够的信心!”马文礼说:“七王之乱都被咱们轻易镇压了,东方烈阳再怎么闹腾还能乱得过七王之乱?” 百里东岳皱了皱眉头,七王之乱怎么平定的别人不知道内幕他还不知道吗?那根本就是陛下设下的一个局! 可是这些他没办法跟马文礼他们说,只能叮嘱他们小心行事,不可轻敌。 商无言骑马从后面走了过来,抬头看了眼伏虎关,问:“东方烈阳就在上面?让我去骂他一个狗血淋头!” 商无言穿着青色长衫,手里拎着一把明晃晃的战刀,倒是也有几分凶狠的气息。 百里东岳开口劝道:“大学士不可冲动。” “侯爷无需多言!今日我就没打算活着回来!”商无言语气坚定说道:“我若战死,还请侯爷为我报仇!” 不等百里东岳再开口,商无言已经带着十几个家仆冲向伏虎关,口中大声喊道:“本官天渊阁大学士商无言,为泰山军兄弟打头阵!” 身后十几个家仆也齐声大喊:“天渊阁大学士商无言,出战!” 马文礼一头雾水,问百里东岳:“他在喊什么?不觉得尴尬吗?” 百里东岳皱了皱眉头,问:“他家眷派人盯着了吗?” “兄弟们都盯着呢。”马文礼问:“侯爷觉得他有异心?” 百里东岳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商无言毕竟是天渊阁大学士,还是陛下派来的人,有些事他即便心里怀疑,没有十足的证据他也不好说什么。 城墙上,东方烈阳听到商无言的喊话后,立即制止了准备放箭的士兵:“不要放箭!” 到了城墙下,商无言仰头破口大骂:“呔!城上的叛军听着,让东方烈阳出来对话!” 东方烈阳从垛口探出身子,看着下面的商无言,神色平静:“原来是商世叔。” “呸!谁是你世叔?”商无言用刀指着东方烈阳,骂道:“你这乱臣贼子,快下来让我砍个七七四十九刀!” 东方烈阳冷哼一声,说:“世叔有本事就上来砍我。” “你以为我不敢吗?”商无言大声喝道:“有本事你把城门打开啊!” “你以为我不敢吗?”东方烈阳下令打开城门一角,用手指了指商无言,冷冷说道:“你进来啊!” “真当我不敢吗?”商无言大喝一声,纵马往前冲:“都跟我杀进去!” 城门缓缓打开一角,商无言带人冲进去后门又迅速关上。 马文礼愣住了,直到城门关闭才反应过来:“商大学士他……他……” 马文礼本想说商无言这是去送死,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支支吾吾了半天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百里东岳面无表情,盯着伏虎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伏虎关中一片平静,没有打斗声传来,过了会儿,商无言出现在了城墙上,面带不甘之色。 “侯爷!”商无言冲着城下大声喊道:“下官一介文官,实在不是东方烈阳对手,不幸被俘,还请侯爷一定要救下官啊!” 转过身,商无言脸上恢复了平静,身上多了几分温文尔雅的书生气质。 “贤侄。”商无言看着东方烈阳,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意:“你真的相信我?” 东方烈阳说:“家父在时,常言您是他生死与共的兄弟,我相信您不会害我,也不会害东方家。” “唉。”提到东方严,商无言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伤感之色:“老严他……死的冤啊!” 东方烈阳朝着商无言躬身行了一大礼,认真说道:“世叔身为天渊阁大学士,却舍弃了一生荣华富贵,拿全族老小性命做赌注,来此相助,这份恩情整个东方家永世不忘。” 商无言摆了摆手,说:“我来此也不只是为了帮你,实在是陛下也容不下我了。” 东方烈阳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世叔何出此言?” “很多事你并不知情。”商无言缓缓说道:“当年七王之乱虽是陛下一手策划的,但执行者却是我,是我鼓动刘启起兵,也是我煽动其他王爷叛乱,最后也是我生擒了刘启。” 东方烈阳并没有太惊讶,这些事情他早就猜到了一些。 “我知道的太多了,要不是我还有一些用处,七王之乱结束后我就该死了。”商无言说:“我没想到陛下解决了那些王爷后,竟然又迫不及待的对开国功勋动手了,更没想到陛下第一个下手的会是东方家。” 东方烈阳沉默不语,眼中流露出冰冷的杀意。 商无言接着说道:“得知你起兵的消息后,陛下十分愤怒,因为你将他那些丑事全都捅了出来,而我是对这些事知道最多的人,我估摸着等陛下气消了后就要对我下手了,所以带着一家老小赶紧跑路了。”m.biqubao.com “有世叔相助,大事必成。”东方烈阳问了句:“世叔刚才说是带着家眷离开的,不知世叔家眷现在何处?” “他们啊。”商无言摆了摆手,说:“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 伏虎关外,百里东岳确定商无言叛逃后,脸上没有太大的变化,倒是一旁的马文礼气的不轻。 “商无言真的叛变了!”马文礼怒道:“他连自己妻儿子女都不顾了吗?” 百里东岳说道:“派人去看看商无言家眷。” 没多久,一传令兵急忙来报:“侯爷,商无言一家十七口全都服毒自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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