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州,提灯县。 提灯县很有名,有名到很多人可能没听说过康州,但一定听说过提灯县。 提灯县外有条大江,名为九离江,江长三百里,水面宽约百丈,深不可测。 传闻九离江中曾有蛟龙一族作恶,时常掀起滔天巨浪淹没附近村庄,并以孩童为食,不少修行者闻声而来,欲铲除蛟龙一族,可惜都成了蛟龙的食物。 直到两百多年前,提灯大师路过此地,得知九离江中有蛟龙作恶,于是只身入大江,与蛟龙一族大战三天三夜,连斩一百零八条蛟龙。 那一战杀的蛟龙尸首满江漂浮,九离江的江水都变成了血红色。 提灯大师以一己之力江九离江中蛟龙一族杀了个干干净净,自此之后九离江风平浪静,为了感谢和纪念提灯大师,当年提灯大师落脚的一个小县城改名为提灯县。 “一个人杀了一百零八条蛟龙?还是在水下?”白雪儿嘀咕道:“假的吧?” “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正在滔滔不绝讲述着提灯县光辉历史的一个老头听到白雪儿的话后,面露不悦之色:“祖祖辈辈相传的事,怎么能是假的呢?” 九离江岸边,竖立着一尊三十多丈高的巨大石像,石像是一个披着红色袈裟,左手提着灯笼,右手拿着金刚降魔杵的老和尚。 老和尚慈眉善目,脚下踩着一条巨大的蛟龙,蛟龙冲天而起想要逃走,但老和尚的双腿就像是钉子一样,将蛟龙死死钉在地上,蛟龙痛苦的神色中带着几分恐惧,想逃却怎么也逃不走。 石雕栩栩如生,蛟龙身上的鳞片都一片片勾勒出来,仿佛活过来了一样,让人感到莫名的恐慌,不敢直视。 传闻曾有六品武者在石像下一夜悟道晋升到七品武者,消息传出无数修行者不远千里赶来悟道,原本冷清的提灯县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直到现在每年仍然有大量的修行者和普通人慕名前来,人多了后,提灯县的当地人心思也活跃起来。 头脑灵活的,开起了酒楼客栈,每天生意爆满,赚的盆满钵满,还有一些人没那么多钱开酒楼客栈,于是就把自家房屋打扫出两间租给外地来游玩的。 还有一些人,既没有钱开酒楼客栈,也没有房间往外租,他们就在江边摆张桌子,讲说提灯大师大战一百零八蛟龙的故事,混个赏钱。 呵斥白雪儿的那个老头就是这片名气最大的说书人,名叫潘高,五十多岁的样子,手握折扇,一副书生打扮,此时正面色不善的盯着白雪儿和郑小云。 他已经观察这两人半天了,这两人在旁边听了半天,一个铜板都没丢过也就罢了,这小姑娘竟敢口出狂言,说提灯大师大战蛟龙的事是假的? 这怎么能是假的呢?整个提灯县的人可都指望着提灯大师活着呢! 说提灯大师是假的,这不是来砸场子吗? 白雪儿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一边赔笑一只手往袖子里掏:“老伯你别生气啊,我一时口误,口误口误。” 掏了半天,白雪儿终于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潘高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色也露出了和善可亲的笑容:“老夫怎么会生气呢?小姑娘是外地人,不了解提灯大师的故事也很正常。” “真的吗?”白雪儿瞪大了眼睛:“老伯你真的不生气吗?” “真的!”潘高目不转睛的盯着白雪儿手中的银锭,斩钉截铁说道:“老夫这辈子就不知道什么是生气!” 白雪儿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老伯你人可真好啊!” 潘高盯着白雪儿的手中的银锭,目光炽热,心不在焉的应付着白雪儿的话:“是啊是啊!” 白雪儿把银锭丢给了郑小云,不满的嘟囔道:“这银锭硌的我胳膊疼,你拿着吧。” 郑小云接过银锭什么也没说,跟着白雪儿转身离开。 潘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白雪儿扔出银锭的那一瞬间他“谢”字都吐出来了,结果银锭不是给他的? “欺人太甚!”潘高气的浑身颤抖,指着郑小云和白雪儿的背影破口大骂:“竖子安敢欺我?!” 一旁的书童连忙上前劝道:“先生,这么多人看着呢,注意形象啊。” “去他祖母的形象!”潘高破口大骂,颤颤巍巍说道:“扶我起来,老夫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书童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先生,您是读书人,怎能跟人动手呢?” 说着,书童又压低声音说道:“先生,那位公子带着刀呢。” 潘高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说的也是,老夫是读书人,岂能打打杀杀?这次就原谅他们吧。” 四周围观的人见潘高又怂的坐了回来,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潘高又羞又怒,也没心思说书了,收拾了摊子后匆匆离开,心里更恨郑小云和白雪儿了。 此时的郑小云和白雪儿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人记恨上了,两人沿着九离江溜达,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白雪儿说:“我觉得提灯大师大战一百零八蛟龙的故事,肯定是假的!” 郑小云面无表情的回了句:“嗯。” 白雪儿继续说道:“虽然故事是假的,不过九离江看着还是挺壮观的,对面的山也挺漂亮的。” 郑小云说:“你要是喜欢,咱们再多待两天。” “已经耽误三天了。”白雪儿说:“康州第一楼的事还没头绪呢,不能再耽误了。” 郑小云和白雪儿在许州和李长风分别后,就来到了康州,两人没有去康州城,而是来了名气最大的提灯县。 来了之后郑小云遇到一个难题,那就是建立第一楼需要很多银子,而他们没钱。 白雪儿越想越气,气鼓鼓说道:“给人卖命就算了,还得自己弄钱,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郑小云笑了笑,说:“明日咱们去康州城看看吧,说不定在那里可以找到赚钱的办法。” 白雪儿叹了口气:“我听你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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