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风回到岭南城,带回了楚军大胜的消息,城中百姓欢欣鼓舞,自发庆祝起来。 李长风直奔王府后院,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宋南依。 宋南依在躺椅上睡着了,看着比之前更虚弱了,眉头紧皱,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凤娇娇在一旁看着宋南依,眼中满是担忧和心疼。 听到脚步声后,凤娇娇抬头看了眼院门口,看到李长风后什么也没说,默默起身走出了院子,给两个人留下了单独相处的空间。 李长风走到宋南依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目光落在宋南依身上后便再也移不开了。 阳光洒落在宋南依身上,宋南依像是被一层神辉笼罩,多了几分神圣的气息,李长风不由得看呆了。 忽然,宋南依眼角一滴眼泪缓缓流下,鼻子动了动轻声抽泣起来。 见宋南依流泪,李长风顿时慌了神,下意识伸手想拭去宋南依脸上的泪水,手刚伸过去宋南依眼睛忽然睁开了。 李长风手僵在了原地,神色尴尬,刚想收回手时,一只手忽然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李长风浑身一震,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雷蛇在身体各处乱窜,麻酥酥的,连心跳都快了许多。 宋南依泪眼婆娑,带着哭腔对李长风说:“我梦到你浑身是血,快死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李长风轻声哄道:“梦都是相反的,是假的,算不得数。” 宋南依用力捏了捏李长风手掌,感受到掌心上的温热后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抹绯红,却没有抽回手。 “你……”宋南依别过头,不敢直视李长风眼睛,小声问了句:“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长风也没有抽回手的打算,镇定自若回答:“刚回来。” 宋南依又问:“仗打赢了?” “打赢了。”李长风说:“朝廷军退出了许州,现在整个许州都是咱们的了。” 宋南依松了口气:“那就好。” 李长风拉着宋南依的手说了很多,一开始宋南依还句句有回应,慢慢的回话越来越少,直到没了声音。 就算是睡着了,宋南依一只手还紧紧抓着李长风的手。 李长风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熟睡中的宋南依,柔和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心疼。 宋南依的状态似乎越来越差了,人看着也瘦了一圈,就算是清醒的时候,脸上也满是疲惫之色。 李长风就这么安静的看着熟睡中的宋南依,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一切,直到院外有咳嗽声响起,李长风才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的李长风发现,太阳竟然都快落山了,算算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 凤娇娇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宋南依的手和李长风紧紧握在一起,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了句:“天凉了,老大该回屋休息了。” 李长风点了点头,轻轻将手抽了回来,起身冲着凤娇娇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时,凤娇娇忽然说道:“老大现在越来越嗜睡了。” 李长风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说:“我会想办法的。” 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莫小山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看样子似乎等了挺久。 “王爷。”莫小山走了过来,问:“许州那边打完了?” 李长风点了点头,说:“打完了,朝廷军已经退出许州了。” 莫小山松了口气:“以许州为根基,岭南城和南荒为后盾,咱们总算是有一股像样的势力了。” 李长风说:“这一仗战死了不少兄弟,受伤的也不少,你看看府库里还剩多少银子,尽量安顿好他们的家人。” “府库里已经没有银子了。”莫小山说:“咱们现在连活着兄弟们的军饷都发不出来,哪还有银子给战死的兄弟啊。” 李长风想了想,说:“那就给他们打个欠条,等以后有银子了连本带息的给他们补上。”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莫小山说:“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尽快弄来银子。” 李长风说:“这么多银子,一时半会可不好弄啊。” 莫小山点了点头,把最近岭南城的事大致跟李长风汇报了一遍。 除了青州营攻城那次,这段时间岭南城并无大事发生,只是城中百姓比以往忙碌了许多。 城中青壮一部分去开采黑铁矿,一部分进山采摘草药、灵药,妇人们凑在一起缝衣做鞋,就连小孩子放课后也会帮着大人晾晒草药。 岭南城库存中本来有不少草药,可是打起仗来伤员实在是太多了,不到三天疗伤止血的草药就用完了,好在普通草药在南荒并不稀缺,莫小山已经安排人上山采摘了。 跟李长风汇报完情况,莫小山就匆匆离开去忙了,阿虎还没下学,大哥大嫂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阿秀也不在,整个王府空荡荡的。 李长风看了看天色,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于是就出去转了转。 刚出王府不久,李长风迎面碰上了大嫂和阿秀,两人急匆匆朝着王府走来,似乎有什么急事。 “大嫂,阿秀。”李长风问:“你们走的这么急,是有事吗?” “长风,你真的回来了?”王小蝶看到李长风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听说你回来了,嫂子回来看看你。” 走近后,王小蝶在李长风身上拍了拍,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李长风没受伤后,松了口气:“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 阿秀左右看了看,问:“王爷,我哥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吗?”biqubao.com “山魁他们在后面,一会儿就回来。”李长风说:“小九速度快,所以我先回来一步。” 听到山魁没事,阿秀这才松了口气。 “对了,我大哥呢?”李长风问:“我回来怎么没看到他?” “他啊,去黑铁矿采矿了,要过两天才回来。”王小蝶说:“现在岭南城的人都在拼命,你哥说了,他是王爷的亲哥哥,最苦最累的活他得第一个去做,谁拦他,他就跟谁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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