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朱高煦他们在旧港扬帆启航之时,朱瞻壑也在刘家港登上了运粮船,停运一年的海运,也在这时正式重启。 “世子,虽然海运这条路我们已经走了多年,但毕竟还是有些风险,您又何必跟着我们冒险?” 船头的甲板上,张芾苦口婆心的向朱瞻壑劝道,他也没想到朱瞻壑会和他们一起押运这批粮食。 “无妨,我负责重启海运,现在第一批粮食上路,当然要亲自跟着,免得出什么差错。” 朱瞻壑笑着摆了摆手道。 其实押送粮食是其次,主要他是搭了一趟顺风船,因为朱棣那边传来消息,正式将金陵命名为南京,随后他率领文武官员离开南京,赶往北京城,算是拉开了正式迁都的序幕。 其实以前朱棣也经常去北京,只是这次的意义却完全不同,随行的官员去到北京后,估计也都不会再回来了。 当然南京这边也没有直接废弃,朱高炽暂时还坐镇南京,而且南京也有套政府机构,比如六部九寺等,算是大明朝廷机构的一个备份。 不过谁都知道,南京这边的六部九寺已经没有什么前途了,日后恐怕只会沦为官员养老之用,只有随同朱棣去往北京的官员,日后才会掌握实权。 朱棣这次去北京的动静很大,不光是他和官员,甚至连后宫中的妃嫔也会一同前去,这也意味着朱棣日后很可能不会再回南京了。 在这种情况下,随行官员也开始让家眷们准备离京,一时间南京到北京的水陆交通,甚至因人多而发生了拥堵。 朱瞻壑不想那么麻烦,索性就跟着运粮船一块出发,抵达天津后再去北京城,说不定比朱棣还要先一步进京。 “张指挥使,咱们的运粮船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抵达天津?” 朱瞻壑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大海,这时再次向张芾问道。 说起来朱瞻壑虽然送了不少人出海,甚至连亲爹都送出去了,但这却是他第一次出海,不过他的适应性很好,竟然没有晕船。 “启禀世子,以前运粮船要抵达天津,最少也需要四十天,但蒙元时总结经验,寻找到合适的洋流与季风,最短可以将时间压缩到十天,但现在不是最佳的运粮季节,估计需要十五左右。” 张芾立刻回答道。 “蒙元时就已经开始海运了?” 朱瞻壑有些惊讶的问道,他一直以为海运的航线是航海侯张赫打通的。 “蒙元对海运十分重视,不过他们运粮主要是从苏州到大都,也就是现在的北京,我伯父则是在此基础上,打通了到辽东的航线,使得咱们大明的军队能够深入辽东,增强了朝廷在那里的统治。” 张芾耐心的解释道。 “原来如此!” 朱瞻壑闻言点了点头,虽然蒙元在中原的统治十分失败,但有一点他们做的很好,就是对大海十分重视,不但想要征服倭国,甚至还派船队征服了南洋一带,许多南洋小国以前都是蒙元的势力范围。 正在这时,只见程济,不对,应该叫他齐先生。 齐先生手拿着账本走了过来,向朱瞻壑行了一礼道:“世子,这是我估算的粮食损耗,还请您过目!” 朱瞻壑接过账本看了一下,运粮都是有损耗的,不光是船员的食用消耗,另外还有虫蛀、变质等,也要算在损耗之中。 “粮食的损耗是不是有点多了?” 朱瞻壑看完账册,随后皱起眉头问道,他看过漕运的记录,相比漕运,这次海运的损耗数目虽然比漕运少一些,但也没少多少,并不能体现出海运的优势。 “启禀世子,咱们这些海船停放了一年之久,虽然已经送到船坞维修过,但毕竟不能与新船相比,再加上许多船员都是新招募的……” 齐先生很冷静,给朱瞻壑分析了一下他估算损耗比较大的原因。 其实说白了也就两方面,一是船比较旧,二是在船员之中,除了有一批是张芾的老部下外,剩下还有许多都是新招募的,他们对船只的操作不熟练,所以在遇到风浪时,难免会出一些意外。 比如船舱进水,船舱里的粮食肯定会有所损耗,这些都需要考虑在内。 听完齐先生的分析后,朱瞻壑沉思片刻,随后开口问道:“离开苏州前,我让船坞那边设计新型的粮船,估计什么时候能完成?” 朱瞻壑对现有的粮船并不满意,不仅仅是因为老旧,另外船只的速度过慢,操作也比较复杂,需要船员比较多,这些问题都需要解决,因此他才让船坞那边重新设计粮船。 值得一提的是,苏州太仓一带船坞众多,连郑和下西洋的福船,许多都是在太仓一带建造完成的,粮船也同样如此。 朱瞻壑在离开苏州前,对官办的船坞提出许多要求,让他们设计新型的粮船,这些事也是由齐先生负责。 “我和船坞的官员聊过,他们从设计到成船,估计最快也得一年时间,所以咱们这些老粮船还得再坚持一年,到时船员也都养成熟手了,直接就能接管新船。” 齐先生立刻回答道。 “还要一年?” 朱瞻壑连连皱眉,虽然理智告诉他,一年能设计制造好新粮船已经很快了,但他还是希望能更快一些,最好下次就能用上新粮船,当然这肯定是不可能的。biqubao.com “世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而且就算是旧粮船,相比以前的损耗也小多了,毕竟……” 齐先生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 朱瞻壑却明白他的意思,以前张荣主持海运,中间吃拿卡要,全都要从粮食损耗上出,现在他主持海运,自然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损耗也少了大半。 “好吧,这趟运粮就当是演练了,虽然损耗不比漕运少多少,但咱们一次运输的量大,至少这一点上,漕运远无法与咱们相比!” 朱瞻壑最后一拍船舷道,只要这次能安全的运到天津,他就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海运相比漕运还是有相当的优势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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