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叫钟窈,她想的很简单,来帝京一趟,无论能不能跟李修睿修成正果,她也算是完成了心中的一个夙愿,看一看李修睿,跟他郑重的道个谢。 对李修睿这个人,好感肯定是有的,毕竟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除非见面之后,李修睿表现得特别差劲,比如人品方面,否则,以存放在心中这么多年的厚重滤镜,她是不可能对李修睿有什么排斥心理的。 而事实上,李修睿不仅没有一丝不好,反而温和谦逊,是个在好不过的男人。 这让钟窈短短时间就迷失了自己的心。 这是个好男人,从他的一言一行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出这样的结论。 李修睿明显的不大满意家中父母给他安排的这场单方面的相亲,然而,接到家中的电话,得知人家女孩千里迢迢的赶过来,还是礼貌周到的接机,安排住宿,带人出来吃饭。 钟窈对李修睿的一系列做法,是既控制不住的沉沦,又忍不住自卑失落。 他不记得她了,出站口,那么多接机的人,远远地,钟窈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么多年,除了气质更加的沉稳厚重,似乎再没有旁的变化。 那个时候,钟窈难得的激动,恨不能立刻冲过去跟他打招呼问好。 只是,面对她迟来的道谢,李修睿表现得却很茫然,似乎很不能理解她的道谢所谓何来。 她激动地甚至有些语无伦次讲述了当年的事儿,李修睿想了许久,终是没有想起来。 他记得这个事儿,却不记得这个人。 那个时候,他还算是个热心青年,到车站这种地方,总要散出去一些钱,不是谁钱包丢了,想回家却买不到票,就是谁已经饿了几天,想要几块钱买点吃的。 李修睿也不是全相信这样的说辞,也知道有些人是以此为职业,只是,曾经类似的窘境,他也经历过,就想着自己给出去几块钱,说不定有一次就真的帮到了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了。 当然,这么仗义,也是建立在他有那么一丁点经济能力的基础上,他读大学第一年就开始给自己找活儿干,大二就几乎不用家里给钱了,再后来,就可以补贴家用了。 他们家,举全家之力让他读书,他不说让哥哥弟弟变得多有钱,也会努力帮扶他们,让他们有自己的谋生之路。 这就说远了。 小姑娘的眼神,他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这让他无奈又深感同情。 因为这跟他的故事何其相似! 他跟那个人,也不过是一场偶遇,一个热心的帮助。 当然,他不是缺钱,他只是在车站被撞掉了手里的东西,而那个人帮他捡了一下。 明明小事儿一桩,可心动就是这么不讲理。 那人明媚皓齿,笑容璀璨,让他想忘也忘不掉。 想来,小姑娘跟他的经历也差不多。 这也是他格外周到的原因。 他的爱恋注定没有结果,而她的,注定了是同样的结局。 这么算下来,他们也算是同样同病相怜了。 “对不起!”从回忆中抽离,钟窈看着李修睿,万分诚恳的道歉。 懊悔又愧疚,钟窈有一种无颜面对眼前人的感觉,她明明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然而,到了帝京,就好像土包子一样,表现得差也就罢了,还到处给李修睿惹事儿。 她自己都看不上自己,更何况是这么优秀的李修睿? 有一瞬间,钟窈想找个地缝把自己塞进去。 然而,也只是一瞬,她已经惹了大祸,不能倒转时光,起码不能没了承担错误的勇气! 那样,她会更看不起自己的。 “钱……我会还给你的!”钟窈对着李修睿认真的说道,只是,她现在没有那么多钱,她这几年挣的钱差不多都花在了爸妈的身上。所以,还钱的方式只能分期。 然而,不等钟窈把自己的付款方式跟李修睿说,李修睿就开了口。 “不用!”李修睿声音温和却坚定,“这本就跟你没多大关系!” 钟窈:“……” “我只是不想闹的太难看而已!”李修睿说道,如果不是许笙笙在,他的处理方式又是另外一种了。只是,不想在许笙笙面前失了体面,只能用最简单快捷的方式解决了。 钟窈听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认真算起来,这事儿确实算不上她的错,可如果不是带她出来吃饭,他就不会损失那么多钱,归根结底,还是她的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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