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董妃一直如鲠在喉的疯女人,此时正在破败的西院之内半躺着靠在枯萎的树藤秋千上,悠哉悠哉的看着天空,深蓝色的苍穹此时仿佛被一片又一片的龟甲贴满一般。偶尔又有丝丝缕缕的极光从天空的缝隙之中垂撒下来。 “娘娘,二爷醒了,探子们回来说二爷身子很康健,比之前还要活蹦乱跳,说是刚醒过来,就给金漫公主跪下了,管人家叫再生父母呢。” 一个老城稳重的年轻嬷嬷在疯女人身边低声说着,几句话的功夫就能让人联想起来季如良那个猴崽子似的乱蹦乱跳的样子,一想到他那副样子,疯女人一直垂着的头抬起来一些,布满皱纹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对着年轻嬷嬷说道,“人家救了他的狗命,他自然是要好好的谢过才是。” 年轻嬷嬷给疯女人端了茶,疯女人丝毫不在意那个茶碗已经破裂的仿佛一触碰就会马上碎裂开的样子,仿佛在得知了这么好的消息之后,再破的碗都能喝出甘甜的味道。 “老大呢?这些天没了老二的帮衬,那孩子老实忠厚,很是辛苦。”疯女人神态忽然变得扭曲起来,“要不是因为董妃那个贱人,背地里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给两个孩子使绊子,这两个娃娃也不用受这么多苦,还要多亏了金漫。” 疯女人满是兹泥的脸上露出对某个人十分怀念的神情,说道,“白薇的女儿,果不如是。她真的很像她的母亲啊。” “娘娘想见她的话,奴婢就去试炼谷将人带回来。”年轻的嬷嬷收过那盏破碗,说道。仿佛试炼谷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似的。 “暂时不需要你出手,让那些大人们去忙着抢人吧,金漫可是香饽饽,是他们能互相咬破脖颈的饵料。” 疯女人收敛起满眼的怀念,外面有人的脚步声逐渐走近,年轻的嬷嬷对着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疯女人低下头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有小太监没好气的将一个铁盘子半是丢的扔了进来,“吃吧吃吧!吃一顿少一顿。” “祸害人的玩意儿,还没咽气呐!” 院子里的主仆二人都抬起头,今天竟然有新的声音传来,这声音之前从未听过。 “可不是吗,大管事您看看小的多倒霉,天天兢兢业业的就因为多出了个动静,被发落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四面见不着天儿不说还看不到点盼头儿。”第一个出声的太监,语气里满是谄媚,“大管事,您可怜可怜小的,就当小的是您架前的欢喜虫儿,您把小的放在眼前儿,天天都能给您说笑话,让您老人家开心开心。” 那个被叫做大管事的人似乎今天心情很是不错,哼唱着小曲儿,断断续续的听着小太监的牢骚,半晌等他说完了,就哼了一声,说道,“你真是废物东西!她不咽气,你不会帮她一把?” “那要……”小太监显然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谢谢大管事指点。小的这就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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