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照顾他,晚上进去跟他打招呼,问问他在里面过得好不好。” 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理直气壮的样子,就像是在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 宋安宁发现,夜溟的脸皮真是一次比一次厚,她都懒得去反驳他了。 夜溟的手,搭在宋安宁的肩上,指尖有意无意地拂过她细嫩的脸颊,开口道:“考虑好了吗?” 宋安宁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不行,我爸知道了我跟你住一块,他会提着枪上门来的。” 夜溟的脸色顿时一沉,面上露出了几分不高兴,“难道你希望我提着枪进军区大院?” “……” 宋安宁说不过他,骤然发现,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竟然都这么霸道。 偏偏,这两个男人还是互相敌对的。 宋安宁的心里,有些无奈。 “那等我先说服我爸吧。” 她妥协地对夜溟道,却见夜溟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你想让我等到儿子出生都见不到他?” “……” 宋安宁再次无以反驳。 确实,以他们两人如今敌对的状态,想让她爸同意她跟夜溟同居在一块,绝对不可能。 再者,她怀孕的事,爸还不知道,万一他知道了她怀了夜溟的孩子,又会作何反应? 她咬着下唇,半晌没有出声。 夜溟见她脸上,多了几分犹豫和踌躇,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宽大的手掌,覆在宋安宁的小腹上,声音低沉道:“孩子的事,你父亲还不知道?” 宋安宁讶然抬眼看向夜溟,虽然没有回答,但她眼中的错愕,已经让夜溟确定了。 半晌,夜溟将手从宋安宁的肩上抽了回来,从沙发上起身走开,双手插进口袋,站在窗前若有所思,脸上带着几分郁闷的情绪。 宋安宁看着他冷漠的脸,心里有些忐忑。 半晌,夜溟从抽屉里拿出烟来,烦躁地正要点起,可随即便想到了什么,将烟重新扔回到抽屉里。 重新从窗前走回来,他俯身望着她,看着她眼中流露出来的忐忑和为难,半晌,长长叹了口气。 伸手将宋安宁从沙发上拉起,道:“我先送你回去吧。” 宋安宁的心里,紧了一下,看了夜溟,终究还是没说什么,点点头,跟着夜溟从卧室里出来。 从夜家祖宅出来的一路上,两人之间只剩下令人压抑的沉默。 宋安宁心里也清楚,孩子的事瞒不了多久,可是,这是夜溟的孩子,让她直接去跟她爸说,他老人家能接受吗? 总得给她一点准备的时间,让他一点点接受才是。 她看着夜溟,想要张口说点什么,可是,看夜溟的样子,八成也不想听她解释。 宋安宁心里也有些小委屈,最后,将目光收回来,她也没多说什么了。 “前面路口就停下吧,跟我爸碰上了不好。” 宋安宁轻声开口,语气中,有几分赌气。 夜溟侧目看了她一眼,声音沉沉地开口道:“你是怕我一枪崩了他,还是怕他一枪崩了我?” “……” 宋安宁不想跟夜溟在这时候起争执,只能默默闭上嘴,不说话了。 车子,终究还是在军区大院外停了下来,宋安宁解开安全带下车,心里有些闷闷的。 她倒不是怪夜溟,而是觉得,她跟夜溟之间,不仅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他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克服。 当年被破坏的信任,特勤部跟地狱门之间的对立,等等,而想起这些事,宋安宁就会有些力不从心。 她下车之后,情绪有些沮丧,正往大院里走去,夜溟已经跟到了她身边,宽大的手掌,紧紧裹住了她垂落在身侧的手,她诧异了一下,抬头看向夜溟,“你……” “有些事,还是我来亲自跟宋中将说。” 宋安宁被夜溟这话给吓了一跳。 他要亲自去见他爸?他这是疯了吧。 这里可是军区大院,四处都有守卫兵,万一他们起冲突…… “不用了,夜溟,我爸那边,我会跟他说清楚的,你还是先回去吧。” 宋安宁否决了夜溟的提议,推着他往车边走去,却见夜溟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把,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一些。 他停下脚步,顾不上这里是军区大院外,长臂一揽,将宋安宁揽入怀中。 “怀孕已经让你够辛苦了,其他事,都让我来解决。” 怕宋安宁会担心,他又加了一句,“放心,我不会跟你爸起冲突的,就算他拿枪抵在我头上,我都不反手,行了吧?” 宋安宁被他抱在怀里,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刚才那种闷闷的堵堵的感觉,也没那么强烈了。 “你真不怕我爸趁着这个机会,把你这无政府武装头子给一枪毙了吗?” “不怕,我知道他不会忍心让自己的女儿守寡的。” “你倒是淡定得很。”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身后,传来汽车鸣笛声,夜溟转过头来,深邃的眸瞳,直视着车里那双锐利的鹰眸。 宋安宁的目光也跟着投了过去,虽然有了刚才夜溟的保证,宋安宁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了。 正要从夜溟的怀里出来,却被他被霸道地揽了回去。 车子直接在门口停下,宋城从车里出来,径直朝他们两人走来。 “爸。” 宋安宁低低地唤了一声,脸上带着几分不安。 宋城淡淡点了一下头,随后,将目光投向夜溟,“夜先生怎么在这里?” “我有事要找宋中将聊聊。” “如果是因为你跟宁宁之间的事,还是免谈了。” 宋城想也不想,便拒绝了,目光朝宋安宁为难的脸看了过去,“看来昨晚是在外面过夜了?” “爸,我……” 宋安宁咬咬牙,走到宋城面前,道:“爸,我想跟您谈谈。” 宋城没有反对,只是看了夜溟一眼,率先提步离开,临走前,开口道:“我在家里等你。” 宋城走后,宋安宁将夜溟拉到车边,道:“我爸今天看上去有些反常,还是让我跟我爸谈吧。” “要是谈不拢呢?” 夜溟板着脸,脸上明显有些不高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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