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分钟,便看到宋安宁从军区大院门口出来,一眼便看到了他,那张清丽的脸上,流露着毫不掩饰的欣然之色。 夜溟已经敞开双手,在她到来之际,将她拥入怀中。 听着她微喘的呼吸声,他微微拧起了眉,脸上有几分心疼,“不是让你慢点吗?怕我走掉?” 低沉的嗓音,在黑夜里,多了几分魅惑和穿透力。 因为怀孕的缘故,宋安宁本来就容易喘,再加上刚才急着出来见夜溟,她是小跑出来的,即使过了这会儿,她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这俨然跟曾经那个经历了高强度训练的特勤部部长截然不同,在此时的夜溟眼里,已然看到的是当年那个连手指头破了都会赖在他身边痛哭一整天的小无赖。 冬天的风,冷得有些刺骨,尤其还是大晚上,温度也低上许多。 夜溟握了握她有些冰凉的手,眉头不悦地一拧,“你还真是不听话,让你多穿点衣服也不听。” 说话间,他已经开门,让宋安宁坐上车。 将手边储物格里放着的那个小暖壶拿出来,从里头倒出一碗汤,递给宋安宁,“先喝点,暖暖身子。” “这是什么?” “给你熬的补汤。” 宋安宁愣了一下,响起了今天下午跟他打电话的时候,他那边嘈杂地像是在菜市场或者超市的声音。 那时候,他不会是在挑熬汤的食材吧。 想象着夜溟这个高冷酷拽的男人,提着篮子挑菜的样子,那模样,着实有几分违和。 可是,宋安宁的心里,却又暖又甜。 敛眸莞尔一笑,她抬眼看着夜溟,目光炯炯,“你过来,不会是特地来给我送汤的吧?” “不是。” 夜溟摇摇头,回答得简单又干脆,看她的目光,又深又灼热,仿佛想要将宋安宁给吞下去。 “我还想……吃你。” 面对夜溟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脸皮厚到堪比铜墙铁壁,宋安宁的耳根再度不受控制地发烫了起来。 “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这么不正经。” 她装得漫不经心,低头轻轻喝了一口汤。 味道真不错! 宋安宁在心里赞叹道。 她倒是没想过,原以为需要拯救银河系才能换一顿他做的菜,现在会变得这么容易。 想着想着,她又不动声色地扬了扬嘴角。 只听夜溟没好气地哼哼了两声,“我们分来了六年,你能知道我变成什么样?” 低沉的嗓音中,隐隐流露出了几分不满。 宋安宁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倒是有些惊讶夜溟现在提起六年前的事,会这般平静。 她以为,他会刻意回避着这个话题,至少,像她这样,闭口不敢提六年前的事。 是他已经彻底放下,所以才会如此平静吗? 宋安宁的心里,有些迷茫,将手中的汤,一口一口地喝完,才道:“看来,这六年,蓝伊人把你调教得不错,比以前那块冰块强多了。” 她的语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可原本只是开玩笑,但是一想起这六年来,一直有蓝伊人陪在她身边,宋安宁的眉头便有些不是滋味地蹙了一下。 夜溟将手慵懒地搭在方向盘上,挑了挑眉,望着她,“吃醋了?” 他在心里无奈一笑,就算他在这六年间有什么变化,那也跟蓝伊人没什么关系。 要是蓝伊人能轻易改变他,他如今还能站在她面前吗? 要说这六年来,他真的有什么变化的话,也就是比起六年前,他对她的感情更加刻骨铭心了。 “谁吃醋了?” 宋安宁将视线投向车窗外,心虚的眼神里,有几分不愿意去显露怅然和吃味。 确实是吃醋了吧。 宋安宁在心里承认,她是有些嫉妒蓝伊人的。 她只在他身边两年,而蓝伊人,却将她错过的六年,全部在夜溟的生命里填满了。 要说不介意,那不过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们都分开六年了,你有女朋友也很正常,我还指望你能为守身如玉不成?” 她的语气,依然带着事不关己的漫不经心,可其中的酸涩,却还是隐隐流露。 夜溟看了她一眼,伸手霸道地将她投向窗外的身子,给掰了过来,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着。 “你呢?” 夜溟的目光,紧锁着宋安宁的脸,“你呢?这分开的六年,你交男朋友了吗?” 他心里很介意这件事,就仿佛自己的曾经丢失了最珍贵的宝贝,却被别人长时间拥有和染指。 一想起她交过男朋友,甚至还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夜溟就恨不得把她交往过的男人,一个个都碎尸万段。 宋安宁没好气地看着他,沉吟两秒后,神情随意地开口道:“我倒是想,但是忙着躲避夜少主的追杀,没这个时间和精力,再说,我哪敢连累别人。” 她看着夜溟,语气酸酸的。 “哪像夜少主你,六年来高枕无忧,美人在怀,过得很滋润呢。” 夜溟听着她这番话,停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加重了力道,不动声色间,避开了她尚未痊愈的伤口,眸光暗了下去。 比起刚才的平静,夜溟的眸光明显变得深邃和严肃了一些。 “你觉得,我这六年过得很滋润吗?” 宋安宁怔了一下,愕然地抬起看向夜溟,“你躲我的这六年,我的日子,比你好不到哪里去。” “你……” “所以,宋安宁,别再用同样的方式再折磨我一次,生不如死的感觉,尝一次就够了。” 夜溟的目光,从原本的深邃,渐渐变得灼热了起来。 宋安宁只觉得心头发疼,看着夜溟的眼神,多了几分歉疚和自责。 她知道,他当年被她玩弄了感情,他会有多气愤和失望,但是,她总以为,当他知道她的“真面目”时,他所有的爱也就会烟消云散。 从未去想,这六年来,他的日子,也过得如行尸走肉一般,生不如死的感觉,真的一次就够。 她伸手,紧紧将夜溟的手抓住,有些用力,仿佛就从此时此刻开始,她要抓牢这双手,再也不放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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