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宁瑞成推舒晚,却被舒晚拽着翻下轮船的刹那,季司寒心脏停止跳动,绝美的脸色,形同枯槁,泛着淡漠色彩的眼睛,一下子模糊起来。 他盯着屏幕上两人坠下去的海面,想要看看是否有奇迹出现,但等了半天,只看到宁瑞成一个人游了上来,接着,海水趋于平静…… 视频停止后,整个世界突然变暗,四周静谧无声,身体开始失重,就像要掉落无尽深渊般,抓不住一丝希望。 季司寒抬了抬手,却因发颤,几次垂落下来,是强撑着所有力气,这才摸到锁骨上方的齿痕印记。 她说,如果她拿我的生命,威胁了你,那么季司寒,我告诉你,我来这里找你,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你生,我们一起反抗,你死,我也死,我们说过的,一生一世,生死相随。 明明她是想跟他同生共死的,他却自以为是的,认为赶她走,就是为她好。 可他真的是为她好吗? 如果真是为她好,那她为什么坠海了呢? 从前,他为了所谓的保护,也害死过她一次,没想到多年后,又害了她。 想到舒晚被迫签离婚协议时,眼底流露出来的绝望,季司寒就浑身发凉。 原来,他的自作主张,从来都是错误的…… 他以为把她赶走,她和孩子就能活下来,殊不知地狱的恶鬼是一直跟着她的。 只要他稍有松懈,它们就会把她撕碎,生吞活剥,连个全尸,也不会留给他。 他错了。 真的错了。 他不该和别的女人演戏,毫无底线的,伤害她。 他也不该在伤害过后,让她孤零零的,哭着离开。 他应该抱着她,帮她挡去所有伤害。 哪怕是玉石俱焚,他们终究是在一起的。 只要在一起,他的晚晚,就不会一个人面对死亡了。 在这一刻,季司寒后悔了,钻心般的悔意袭来,席卷所有感官。 他听不见,看不见,脑子里犹如断了弦,突然之间,全身心崩塌。 逐渐趋于崩溃的季司寒,移开放在锁骨上方的手,没有任何犹豫的,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大概是铆足所有力气,纤尘不染的侧颜,瞬间浮现五根手指印,清晰可见到,仿佛凹进肉里。 动一发则牵动全身,这一巴掌,令后背刚缝合好的伤口,迸裂开来,鲜血渗透衣服,滴滴砸落在地上。 男人却毫无痛觉,只是麻木的,靠坐在墙壁上,垂落下来的发丝,眉眼,脸颊,全部都是生无可恋。 他从一开始答应来暗场,就是为了脱离S,觉得这样,以后就不用再涉足任何危险,可以安安稳稳和她度过一生,却没想到最初坚定的信念没了。 人一旦没了信念,世界就会轰然倒塌,就像抽去骨髓里镶嵌着的血液,顷刻间失去所有免疫力,成千上万的细菌,疯了一样,钻进身体里。 此刻的季司寒,就是这样,万念俱灰,毫无生的希望。 看到季司寒这副样子,宁婉高兴到,抬起双手,放在胸前,鼓掌。 “那个贱女人,总算是死了,我真的好开心啊!” 她慢悠悠走到季司寒面前,缓缓弯下腰,伸出柔夷小手,重新点开播放键。 “我爸说,死得还挺惨的,也不知道是被鲨鱼吞了,还是被什么生物咬了,总之,连骨头都不剩了……” 心如死灰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垂直的眸子,跟死人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一直盯着视频。 宁婉的手,从手机上移开,缓缓移动到季司寒的脸庞上,像是在挑拨自己的爱人一般,用指头轻轻划过眉眼、鼻梁、唇角…… “不过,我可以把她死亡的细节,一点,一点告诉你,但是,你得付出点代价……” 宁婉的手指,抚到季司寒精致立体的下巴后,用力一抬,再倾身靠近那张思念数年,却从未碰过的薄唇…… “你陪我睡一晚,我全都告诉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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