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看见苏言的那一刻,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时亦,“你快走!” 苏言不会伤害她的,但时亦就不一定,生怕时亦出事的阿兰,拽着时亦的臂膀,推着他上快艇,毕竟,苏言手里有枪,谁知道那个疯子会不会再朝时亦开一枪…… 时亦是不愿意做一个缩头乌龟的,也就当着苏言的面,抓紧阿兰的手,放在自己掌心,再昂首阔胸,面对已然走到两人面前的苏言。 苏言晦暗不明的视线,落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从前不明白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代表着什么,现在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原来他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吃醋了啊,要是早点知道的话,是不是就不用走到今天这一步…… 苏言缓缓移开深邃的目光,越过时亦,放到阿兰煞白的脸上,“说好一个月的,现在不过才一天……” 他用手中的枪,勾起阿兰的下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开我吗?” 时亦一把拉开阿兰,挡在她的身前,“苏言,要对付,就对付我,别欺负女人!” 完全不把时亦放在眼里的苏言,听到他聒噪的声音,这才从阿兰脸上移开目光,瞟向时亦,“对付你是吗?” 阴沉语调落地的瞬间,苏言抬起手中的枪,一把砸向时亦的太阳穴,对着穴位砸的,一拳下去,时亦身子直接软了。 看着倒在海水中的时亦,阿兰吓得连忙去扶他,着急慌张的样子,落在苏言眼里,无比的讽刺。 他也跟着蹲下身子,一把扯住阿兰的头发,让她抬头凝视着自己,“我刚刚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阿兰本来还想跟他继续虚与委蛇,但看到被打晕的时亦,顿时怒火丛生,“没错,我就是迫不及待想离开你,连一秒都不想跟你待在一起,你让我觉得恶心,无比的恶心!” 蹲在海水中的男人,身子逐渐发僵,浑身血液都跟着凉了下来,心底的绝望,逐渐扩大后,他忽然冷笑出声,“跟我在一起恶心,跟时亦在一起就幸福是吗?” 他阴鸷冷冽的视线,缓缓放到被阿兰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男人身上,从未有过的嫉妒,骤然从心底攀岩而出,令他像是来自阿修罗的恶鬼。 明亮月光下,翻涌的海水间,苏言一把拽住时亦的领子,将他从阿兰怀里直接提了起来,紧接着拖着时亦,走向深海。 阿兰急急跟过去,巨浪拍打下来,脚下踩着的沙滩却往后退,等她深一脚浅一脚赶过去,苏言已经把时亦扔进了海里。 眼看着卷起来的海潮,瞬间吞噬毫无知觉的时亦,阿兰吓傻了,没有任何犹豫,便一跃跳了下去。 她这样的举动,无疑是更加刺激苏言,握在手里的枪,几次对准被巨浪冲没的时亦,却又在看到那抹着急救人的身影时,咬牙放了下来…… 最终,这个疯子一把扔掉手中的枪,跃进海水里,将体力不支的阿兰捞了起来,见阿兰勾着时亦的衣服死活不肯放手,苏言又忍着怒火,腾出一只手,拽住时亦的衣领,托着两人往回游…… 回到岸上的那一刻,苏言疲倦的,倒在沙滩上,阿兰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无比担心的,上下检查着时亦的身体。 时亦是幸运的,因为昏迷放松了身体漂浮了起来,故而没有呛到水,只是长时间昏迷下去,人也会不行的。 阿兰掐着时亦的人中,想要把他掐醒时,苏言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你就那么担心他吗?” 阿兰冷嗤出声,“我不担心他,难道担心你吗?” 苏言手指一顿,继而用力收紧,“既然你这么担心他,应该不介意我让他更痛一点吧?” 浑身湿漉漉的阿兰,听到这句话,泛白的脸上,愈发难看,“你要做什么?!” 苏言没有回答阿兰,只再次抓起时亦的领子,拖着他往庄园方向走去。 “苏言,你到底要做什么?” 急急跟上去的阿兰,一把拦住苏言,抓着他的手,求饶。 “你生气的话,就发在我身上吧,别动他,求你了……” 望着眼前对自己横眉冷对,却甘愿为时亦求饶的阿兰,苏言那颗鲜血淋漓的心脏,沉沉往下坠落…… 他冷着脸,面无表情的,甩开阿兰的手,继而拽着时亦,快步往客厅走去,紧接着越过楼梯,直奔顶楼。 阿兰跟在后面,生怕苏言一怒之下会杀了时亦,连气都不敢喘,只敢急急跟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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