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的苏言,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很不舒服,却不懂这种不舒服的感受,到底是因为什么? 在阿兰十八岁成年礼那天,宋文雅又告诉苏言,阿兰会在今晚跟着白沭去别的国家旅游,再把她自己彻底交给白沭。 苏言心底那抹不舒服,逐渐转变为愤恨,总觉得自己溜着玩的私有物,要被其他人碰了,他会被气死的。 他派人拦下白沭的轮船,再让人把阿兰从上面拉下来,是让那群人做做样子吓唬吓唬阿兰的,谁能想到那群人竟然假戏真做…… 他当时在车上,隔着厚重车膜,看不真切树下的昏暗环境,关了车门,也听不见远处的求救声,只以为自己的人是在吓唬阿兰,却没想到…… 忆起往事,苏言眸色渐红,是他年少轻狂不懂事,也怪老管家那通急救电话,把他给叫走了,不然那么长的时间,他又怎会察觉出不对劲…… 年少的时候,总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惩罚到阿兰,却没想到惩罚到的人竟是他自己,即便后来,他把那群人都处置了,却仍旧忘不了当年返回后,看到阿兰下体流血的那一幕…… 时至今日回想起来,苏言心脏都是颤的,下意识抱紧阿兰,再附在她的耳边,愧疚道:“阿兰,对不起,对不起……” 这样一声声的道歉,令阿兰骤然扣紧手心,也不知道他道的是哪件事的歉,不过无论哪件事,他的歉意,她都不接受。 似乎察觉到阿兰心中的恨意般,苏言再次凑过去,轻轻吻了吻她的唇瓣,“我会对你好的,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阿兰仍旧没有睁开眼睛,也没回他的话,只是推开他的手,侧过身子,遥望窗外的月光。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苏言又上前来拥住她,“阿兰,如果回到你十八岁成年礼那天,我一定好好听你的告白,再……” 阿兰用一个翻到天花板上的白眼,打断苏言,“如果回到十八岁成年礼那天,我一定用刀捅死你……” 苏言口中的话,缓缓收了回去,大概十分钟过后,一道无奈的叹息声,从身后传来,“对不起……” 阿兰没再回话,只盯着玻璃窗外的大海发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过去,阿兰看见远处的海域,骤然出现一抹亮着光的快艇,正往小岛方向快速驶来…… 阿兰立即猜到是舒晚她们找到了她,心中腾地一下升起一抹希望,却又怕吵醒苏言,连忙压下兴奋感,悄悄掀开被子的一角,往床边挪动。 大概是昨晚的前车之鉴吧,阿兰也不敢轻举妄动,在床边停留了许久,又回过身,看向苏言,静静等着,见对方似乎是真睡着了,她才敢起身。 她仍旧没有穿鞋,只轻轻的,缓缓朝门外挪动,直到走出门外,阿兰都没敢动,蹲在原地,透过缝隙,看向里头的男人,等待许久,对方都没出来,也就慢慢直起身子…… 她走出庄园后,那艘快艇也停了下来,看到那抹从快艇上下来的身影时,阿兰吓了一跳,也顾不得脚下是不是踩着杂草荆棘,迅速朝时亦奔过去。 时亦见阿兰真在这座小岛上,悬着的心,骤然放松下来,也连忙提起步子,快步朝她跑过去。 两人在草坪上抓住对方的那一刻,时亦想要一把抱住阿兰,却被阿兰推开了,“快,你快走,你一个人对付不了苏言的,快回去多叫点人来……” 阿兰是很清醒的,时亦却在见到她之后,死活要带她一起走,“阿兰,别害怕,现在跟我走,苏言追不上来的……” 他特意租了一艘快艇,就是为了航行快一点,本想着趁深夜潜进小岛,再找阿兰的,却没想到刚上岛就见阿兰跑了出来,这样更好,都不需要再找,直接将人带走便是。 时亦拉着阿兰,迅速往沙滩方向跑去,两人即将要坐上快艇时,一道枪声响起,紧接着一颗子弹,嗖的一下,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快艇。 站在海水里的两人,听到枪声,纷纷回过头,看向开枪的人…… 一袭白色衬衣的苏言,举起手中的枪,吹了吹枪口上冒出来的白烟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朝两人慢悠悠走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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