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握着画笔构图的舒晚,听到这话,顿了一下,继而放下笔和尺子,伸手拿起电话。 “什么想清楚了?” “我之前是跟季凉川置气,这才答应跟沈宴交往的,我带着私心,他却是真心实意的,这段时间以来,他对我,除了季凉川出现的时候,会做些出格的事情,其他时候都很好……” 舒晚听懂了,杉杉知道沈宴做了什么,还是选择原谅他,只是…… “季七少呢,他受了冤枉气,应该挺难受的吧。” 舒晚的言外之意,是劝杉杉也考虑考虑季凉川的感受。 杉杉想到季凉川被冤枉时,气到双眼通红、浑身发抖的样子,心里涌现一股罪恶感,却又极力压制下来。 “晚晚,我之前答应要嫁给沈宴时,他就和他的父母定好了时间。” “我自己招惹的沈宴,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就这样推开他吧。” “我得承担责任,不能愚弄人家和他的父母,否则良心会有愧的。” 原来杉杉意识到问题所在,只是现在,她所顾及到的,已经不是个人感受了。 换作是舒晚,也无法帮杉杉做出正确的判断,只是在静默、犹疑几秒后,还是开口劝杉杉。 “你和沈宴也没谈太长时间,要不再多谈一谈,再去考虑结婚的事情?” 也不是说沈宴不好,只是觉得……杉杉不是那么喜欢沈宴。 当然,按杉杉的话来说,嫁给自己喜欢的,还不如嫁给爱她的。 这样,即便最终会受伤、或者遭到背叛,也能不拖泥带水的离开。 不爱,则不痛嘛。 杉杉这样的婚姻理念,也是没错的。 只是身为她的姐妹,舒晚还是希望杉杉能幸福些。 就像她,虽然前期很痛,但选择了自己爱的人,婚后生活还是幸福的。 至少,现在,她是幸福的,未来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就交给未来去承受吧。 舒晚是这么想的,杉杉却不是,毕竟婚姻的事情,走过一遭,真是十年怕井绳。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但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舒晚是还想再劝劝的,杉杉却不愿意多谈。 “你自己那么忙,就别操心我了,快去准备上法庭的事情吧。” 舒晚被沈娇琳起诉,即将要上国际法庭一事,杉杉也是知道的。 她自己都忙到不可开交,还要来关心她的情感问题,实在是太操持了。 杉杉三言两语,打发完舒晚,就找了个借口,将电话给挂了。 舒晚盯着黑下来的屏幕,有些郁闷的,沉沉叹了口气。 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财报数据的季司寒听见后,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 舒晚放下手机,起身绕过书桌,朝季司寒走过去。 在他面前站定后,男人伸出皙白的手,揽住她的腰,抱坐在自己大腿上。 “乔小姐是不是选择原谅沈宴。” 舒晚顺势勾住他的脖颈,将脑袋,抵在他的额头上。 “老公,你是怎么知道的?” 说完,舒晚又松开他的脖颈,转而捏了捏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 “瞧我笨的,你坐在我对面,肯定都听见了。” 季司寒的脸,是鬼斧神工,刻画出来的,一分一寸,都无比精致。 被舒晚这么一捏,就像是在立体雕塑上,泼上几滴油彩,显得冷俊不禁。 季司寒的脸和头发,是从来不允许人动的,唯独舒晚,动不动就掐他的脸,揉他的头发。 以前她是没这个胆的,结了婚之后,他给足她安全感,让她像小女生一样,她才敢动他。 乐在其中的季司寒,顺势抓住她揉来揉去的手,仰头望着眼神清澈、脸带幸福笑意的舒晚。 “就算没听见,我也猜到了。” “嗯?你又不是诸葛亮,你能料事如神?” 季司寒刮了刮她的鼻子后,一把将她抱起来。 骤然腾空,舒晚只能抬起双腿,跨坐在他的腰上。 “带我去哪啊?” “去看看我那倒霉的弟弟,有没有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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