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跟随在陈松身边的荀文若听到他的碎碎念,便忍不住的伸手点了他一下。 “别唠叨了,恐怕此番驻扎在附近的不是太子的人。” “要不然怎会有如此举动。” “你可莫要让人家抓到把柄了。” 原本还一脸生气的陈松在听到荀文若有理有据的解释时,他稍稍一愣,接着稍显狐疑的小声道。 “太子应当不会愿意让二皇子手下的人来这里吧?” “毕竟这不是太子所设的圈套吗?” 心中没有答案的陈松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传令兵大喊道。 “通知各部,莫要再追了,我们撤。” 此时,已经撤回密林之中并竭尽全力收拢部队,同时安排各部在密林之中设置陷阱,准备反攻的丰臣兰溪发现这些大周人居然没有继续追击。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之色。 若是二人角色互换,那以他的性格,即便是林中有人埋伏,他也会命人强攻。 毕竟他的背后还有一支如此庞大的后援。 瞧见丰臣和真率领残部冲入密林,丰臣兰溪便立即站起身,朝着他挥手喊道。 “和真副将,这边。” 丰臣和真听到丰臣兰溪的呼喊,在辨别清楚方位之后,他便赶忙朝着丰臣兰溪的位置跑去。 刚一来到丰臣兰溪近前,丰臣和真还未停下脚步时,他便赶忙开口道。 “将军,我感觉我们上当了。” 话音落下之际,丰臣和真也已抵达丰臣兰溪的面前。 丰臣兰溪闻言,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疑惑的表情,语气不确定的发问道。 “和真副将,何出此言?” 丰臣和真一听丰臣兰溪的反问,他来不及调理自己的气机,便双手叉腰回复道。 “回将军,在我撤入林中之前,我曾回头看过。” “我们认为的那些大周人所谓的援军根本就没有冲出营门。” “属下推测,无非就是两种情况,第一,此地的守军与那些援军将领不对付,所以这些援军刻意不出营门追击。” “如此一来,原本那些追出营门的大周守军若是敢追入密林,便会被我们灭个一干二净。” “此可谓借刀杀人之计。” 丰臣和真瞧见丰臣兰溪真的在认真听取自己的意见,他便继续分析道。 “要么就是另一种情况,此地的守军本就不多,也没有所谓的援军。” “我们刚刚看到的火把或许也只是这些大周人的诡计。” “而他们胆敢追出营门也不过是此计中的一环罢了。” “不过就是为了能够让我们退兵,而虚张声势罢了。” 丰臣兰溪听到丰臣和真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他原本惊慌失措的神色渐渐消散。 “和真副将,你此言不无道理。” 正当丰臣兰溪二人在纠结还要不要强攻此处营寨时,黄贵军一行人已经控制了所有战船,并将战船缓缓送入大海。 站在甲板上,望着自己离码头越来越远,黄贵军就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放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流下了眼泪。 “总算是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黄贵军的这番表现自然也感染了他身边的其他将士。 一位统兵将领望着他们正在行驶的方向,略带惆怅的叹息一声。 “哎,是啊,总算是回去了。” “只是我们这些人回去了能做些什么呢?” “难不成又回去继续种地吗?” 此话一出,他身边的其他将领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不种地就去打工呗,难不成你还想着留在军队里啊?” “再者说了,大周的军队也不会收下我们这些人的。” 黄贵军一听这话,也赶忙出言提醒道。 “对,咱们回家之后可要悄悄的,千万不能将出国的事情暴露出去。” “要不然官府的肯定会找上咱们的。” “你们想想,若是官府的人找上咱们,那咱们还有好日子过吗?” 黄贵军此话一出,有几位统兵将领的脸上就显露出一丝悔意。 自己真是太冲动了,如今细想,自己在倭国过了这么久的军旅生涯,已经有些离不开军营了。 现在让他们回家种地,自己能种的过来吗? 再说打工,他们在倭国也算是一小号人物了,吃喝不愁,还事事有人照顾。 如此还能过那种寄人篱下的打工日子吗? 当然这话可不能说,要不然很容易被自己身边的这些人敌视。 作为此番回家的发起人之一的李狗蛋敏锐的察觉到自己身边这些人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时。 他为了防止大家起内讧,就赶忙上前解释道。 “各位兄弟们,你们是不是把自己今后的日子想的太差了?” “别忘了,我们在倭国赚的银子可不少,做个富家翁还是没有问题的。” 当众人所在的战船已看不见岸边,一直在观望局势的李铁柱见时机成熟,这才看向自己身侧那位打扮平庸的亲卫。 那位护卫模样的男子瞧见李铁柱请示的眼神,他隐晦的微微摇头示意。 表示自己还不方便露脸。 李铁柱见此情况,便不再多言。 而另一边,已经下定决心准备再冲杀一次的丰臣兰溪还未开始行动,便瞧见又有一支大部队朝此处海湾奔袭而来。 丰臣兰溪望着那支浩浩荡荡的军队,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豪气。 “同样的计谋,我上了一次当,还会上两次吗?” “也不动动脑子好好想想!” “全军听令,随我冲啊!” 与此同时,返回大营的陈松发现码头的战船全部不见之后,他的内心出现了一个想法。 那便是自己死定了! 损失如此多的战船,又没有一点战绩,莫说是陛下,恐怕就连太子也不会轻饶了自己吧? “文若,你说我们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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