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公公望着仁治皇帝那丝毫不在乎的表情,他的内心开始纠结起来。 自己到底要不要提出自己的建议呢? 若开口,那很有可能会惹陛下生气,引得陛下不快。 可自己要是在这件事情上什么都不说,那陛下应当也会对自己有意见吧? 为了维持住自己的忠君人设,海公公还是朝着仁治皇帝躬身行礼,接着便硬着头皮的开口道。 “依臣愚见,陛下莫非是想行那坐山观虎斗之事?” 仁治皇帝听到海公公的问话,他目光平静的扫了海公公一眼。 接着,仁治皇帝面色坦然的点头道。 “海大伴觉得朕之所想如何?” 海公公闻言,他赶忙躬身答道。 “陛下雄才大略,臣自然不及也。” “只是臣目光短浅,只担心届时若做不成渔翁,反倒是养虎为患,那便不美了。” “陛下何不将危险皆扼杀在摇篮之中?” 仁治皇帝望着自己面前说出如此话语的海公公,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海大伴一向都是选择明哲保身,不会随意发表自己的意见。 可如今能够说出这番掏心窝子的话,说明他还是忠于自己的存在。 “海大伴,这倭国屡次进犯我大周沿岸,掠我财富,杀我子民,此仇必报。” “此前无合适机会,忍便忍了,如今既有灭倭之机,怎能放弃?” “至于养虎为患……” 说到这里的时候,仁治皇帝将目光转向倭国大概方向,语气坚定的开口道。 “若这崇王真有本事,那这皇位再让给他们这一脉又如何?” “反正都是我杨家坐天下。” 海公公听到仁治皇帝的这句话时,他自然不敢发表任何意见。 莫看这些皇帝们都一副对自己的帝位满不在乎的模样。 可一旦真要动他们的帝位,那保证和你翻脸。 果不其然,仁治皇帝突然将自己的话音一转。 “只是,朕不会给崇王坐大的机会,想必等倭国之战结束,我大周的水军也应当练的差不多了吧?”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仁治皇帝将自己的目光转向大周的南方。 “海大伴,子义所在的水军都安插好人手了吗?” 虽说叶轩墨是自己的师弟,是天然的皇党成员,但是也不可不防。 若叶轩墨有野心,也有手腕,且不加以钳制,那等叶轩墨攻下倭国,他会不会也会心生异心? 虽然自己根据这些年对自己这位小师弟的了解,他应当不会做这种事情。 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再者说,就算他真没这个想法,可他下面的那些人呢? 黄袍加身,异域称王,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海公公听到仁治皇帝的问话,他先是小心谨慎的瞧了仁治皇帝一眼,接着才开口道。 “陛下,那些前往宁波水军的人选已由吴国公亲自选定并安排进了宁波水军。” “这具体人员,臣亦不知,可要将吴国公传来一问?” 仁治皇帝闻言,他便立即摆手拒绝道。 “罢了,吴国公忠君爱国,既然他选择向你保密此事,朕也就不过问了。” 这几位国公爷都是与国同休的存在,他们的命运与大周紧密相连,大周盛,则国公府盛,大周衰,则国公府衰,大周灭,则国公府灭。 仁治皇帝相信吴国公不会在这方面上松懈。 “子义今后在水军建设方面若有需求,你便安排五军都督府尽力满足他。” 虽说对叶轩墨要有戒备,可在尘埃落定之前,还是要给予他充分的支持。 安排好后,仁治皇帝便目光深邃的看向大周南方。 小师弟,为兄希望是为兄多虑,你可千万不要让为兄失望啊。 站在一旁的海公公观察到仁治皇帝那深邃的目光时,他心中瞬间就明白了仁治皇帝的意思。 此刻他也在心中为叶轩墨祈祷。 叶文魁,这种时候可千万莫要昏了头啊。 他知晓以陛下的性子,那倭国在陛下眼中也算不得什么。 说不定日后叶文魁真的立下大功,陛下一高兴,大手一挥,还真就将倭国当做封地封给他了。 可陛下掌控欲强,在他愿意给你之前,你都不能对其有所想法。 正当海公公准备退下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又闪过叶轩墨的身影,以及叶轩墨就任宁波以来的行事风格。 他便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陛下,崇王勾结白莲邪教掠夺我大周人口之事,可要与叶文魁通个气?” 按照叶轩墨如今的表现,他应当是一位真正心系百姓的官员。 若是被他知道在他附近有大量的百姓被诱骗,强迫至倭国卖命,怕是要闹出不小的乱子啊。 仁治皇帝听到海公公的这句提醒,他的眉头稍稍皱起。 自己这位小师弟应当不会做出蠢事吧? 不过一想到此事的重要性,仁治皇帝还是认真的叮嘱道。biqubao.com “海大伴,你派人盯着子义,若他真为了些许百姓不识大体,那……” 说到要对叶轩墨的惩治时,他还是略有迟疑。 “若真不识大体,那便让滕王领回南昌吧。” 若叶轩墨在此,他一定会觉得仁治皇帝多想了。 作为后世之人,他的底线还是非常灵活的,帮助这些百姓,是为了延续大周,让大周一直屹立于世界之巅。 想要改写这个时空这片土地悲惨的未来。 而这个过程,注定是要有牺牲的。 就如同后世,若非当初那些先辈的牺牲,也换不来华夏数十年较为平稳的发展。 当然,此时的叶轩墨也没兴趣管这些,此刻的他正站在宁波医学院最高点的高塔上。 在一座由石块,木头搭建的三层小楼上。 叶轩墨带着黎淳在内的几位副官与李时珍几人落座于此。 望着学院内那些面带好奇,不断东张西望的学子们,叶轩墨语气认真的开口道。 “各位神医,这些学子本官可就拜托你们了。” “本官希望,在数年后,能够看到这些学子学有所成,凭借此地所习医术,造福一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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