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仁治皇帝伸手将海公公手中捧着的那封密信收入手中。 待到将这封密信打开,原本古井不波的仁治皇帝在看完这封密信上的内容,他的嘴角都带上了一抹笑容。 站在一旁的海公公观察到仁治皇帝那表情,他的内心就变得好奇。 这封密信之中到底记载了什么内容,居然能让圣上为之露出笑颜。 虽然这些暗卫的信件往来都是由他负责,可为了保持自己忠君的形象,海公公从来不会偷看这些信件的内容。 许是感受到了身边海公公的呼吸变化,仁治皇帝非常从容的将自己手中的密信转递给自己身边的海公公。 “海大伴,你也瞧瞧吧。” 海公公一看仁治皇帝的举动,他赶忙伸手从仁治皇帝手中接过密信,并面带喜色的应下。 “谢陛下。” 片刻后,仁治皇帝听到海公公将密信放下的声音,他便知晓海公公已将这封信看完了。 故而,仁治皇帝神色略显慵懒的朝着身后的龙椅上靠去,并看似随意的发问道。 “海大伴,有何感想?” 因为太过了解海公公习性,仁治皇帝便又补充了一句。 “有何想说的,但讲无妨,不要顾及。” 海公公闻言,自然明白仁治皇帝的意思,便先行朝着仁治皇帝鞠了一躬。 示意仁治皇帝不要在意自己的过失之言。 瞧见仁治皇帝微微点头,海公公这才畅所欲言。 “陛下,这崇王私通白莲教欲以倭国为基,图谋天下。” “其擅自违背太祖定下的祖训,居然主动征讨太祖定下的不征之国,此乃不肖龙孙,是为家贼。” “还有,居然敢勾结白莲教,私通敌教,实乃国贼也。” “崇王此贼配合白莲教拐骗我大周子民前往海外,为其卖命,此举或将动摇我大周国本。” “我等必须对崇王做出制裁,予以惩戒。” “否则此事若是传遍天下,那其他的藩王的心就乱了。” “届时,不少有野心有能力的藩王都会将目光转向各地的不征之国,都将学习崇王之举。” “到那时,我大周附近各国也会因此警惕我大周,双方必生嫌隙。” “此将成为大乱之始矣。” 若是崇王真的拿下了倭国,那绝大多数的藩王肯定都会效仿的。 毕竟做拥有军权,政权的一地之主,还是做一个时刻都要担心帝王心术,提心吊胆的藩王,相信绝多数人都会选择前者。 而那些不征之国的君王若是知晓了崇王拿下倭国的消息,那他们必会对大周心怀戒备。 他们会担心大周的铁蹄踏破自家国门,并将自己取而代之。 到那时,大周将会平白树敌。 仁治皇帝听到海公公对于崇王的这些评价,他身上的那一抹慵懒在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见他微微坐起,随即开口道。 “海大伴,依你之见,朕应该怎么做?” 海公公一听这话,他便将自己的姿态放的更低。 这种事情自己真的好发表意见吗? 当海公公稍稍抬头,想要揣摩仁治皇帝的内心时,他便与仁治皇帝眼神对视一眼。 瞧见仁治皇帝那眼神,海公公就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了。 只是尚不知陛下对此事的态度啊。 毕竟这还是陛下第一次将崇王征讨倭国的事情拿到台面上来讲。 自己也不清楚陛下对崇王征讨倭国一事是持什么态度。 可一想到陛下那眼神,海公公也清楚自己不能让陛下久等,便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试探。 “陛下,臣以为,我等应该当机立断,即可……” 说到这里的时候,海公公的声音却越来越小,只因为他观察到仁治皇帝不管是从脸上的表情,还是手中的微动作都未透露出丝毫的满意之色。 此刻,海公公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迅速思考着仁治皇帝日常中透露的细节。 忽然,一个想法划过海公公的脑海。 陛下可是要坐山观虎斗?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之前禁海,倭国总派遣小股倭寇袭扰大周沿海地区,陛下对这些人可是记恨的紧啊。 只是这征讨倭国一事,注定劳民伤财。 毕竟倭国远在海外,若想将倭国打服,我大周大军必将天降倭国。 可是即便是仇视倭国,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情倭国本土的那些倭寇战力确实不弱,远超大周绝大多数的军队。 所以想要征服倭国,那就需要一次性派遣超过倭国数量的军队前往倭国,要不然对倭国而言,不过是添油战术,是给倭国送人头。 现如今倭国所战之军在数万以上,甚至更多,那他大周也需派遣如此数量,甚至更多的军士。 可一次性想要运送这么多军队,首先,大周需要建造能够容纳这么多人数的船只,而且还要祈祷天象站在大周这一边。 要是天象不佑大周,突发海上风暴,那对大周而言,将是重创。 而且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一次性筹措如此巨量的粮草也不是一件易事,若真要强行凑齐粮草,那必然要向大周百姓收重税。 一向爱惜羽毛的仁治皇帝断然不可能做出此等激发民怨之事。 可是,若是仁治皇帝选择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的话,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虽然劳民,但是仁治皇帝不必因此背负骂名,反倒是在惩治崇王后,天下百姓还会认为陛下为天下万民大义灭亲。 此乃圣君也! 至于那伤财,崇王一系为了此事应该谋划了有近百年的时间,筹措的军饷,粮食必然够了。 就算不够,也有他的同盟白莲教为他想办法。 只是此法也有弊端,若是最后崇王征服倭国,而陛下却不能击败崇王,那就是养虎为患了。 心念至此,海公公面带忧愁的转头瞧向仁治皇帝。 却见仁治皇帝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并未将这个影响考虑在内一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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