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白身后本就半残的民房在巨型帝王和灰猫的打闹间轰然坍塌,薛白却只看着眼前从火与烟中走出的男人。 金色的吊坠闪闪发光,男人身上的烧毁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再生。 不对。 薛白敏锐地察觉到,男人身上的伤痕并非是再生恢复,而是退行。 火星沿着伤痕的边缘退后,随着这个过程的进行,男人身上的伤势倒退到了受伤前的状态。 是时间倒流,又或是以某种方式将受到的伤害吸收?无论怎么说,那个吊坠有点意思。 不愧是资深玩家,手上的好东西还真不少。 相比起来,薛白连手上的符篆都是在游戏之外得来的,多少有点拮据。 不过问题不大,异世界系统文嘛,没点杀人夺宝的情节都不纯正的。 等薛白请这些异世界玩家到调查局研究所做客之后,这些异世界系统道具不得充公?这都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杀人越货,而是在正义的收缴。 “别让他恢复好,赶紧打断他治疗。” 薛白可没有等你变身治疗的兴趣爱好,他连打游戏都是跳过过场动画的。 傩神听令地走上前,双手朝着男人抓去,但很显然,薛白不需要等对面过场动画回血,对面也不需要站在原地等血条回满。 男人在全身大半伤势还没有恢复的情况下,用那双血肉模糊指甲盖都不翼而飞的双手握着长柄大斧,回转身体朝着傩神的手砍了过去。 那柄外表平平无奇的长柄斧,不知道有着什么样的特殊能力,又或者是什么特殊材料制作,竟然弹开了傩神的手,就和之前跳劈的可爱星星飞天撞时一样。 傩神的双手被长柄斧挥开,就连神明大人自己也愣了一愣,紧接着就被旋转起来的男人抡着长柄斧照着头上来了一下。 虽说没什么伤害吧,就侮辱性挺强。 别看傩神平日里被薛白使唤来使唤去,其本身确实是具有超越生物以及物理法则的‘神明’性质,眼下却被一个凡人触碰到,多少也让傩神有些怒了。 傩神朽木一样的身体开始暴涨,身上的枝条棱角朝着野蛮而可怕的形状生长,那像是蛇或蠕虫一样能够任意伸长的脖子朝着男人探了过去,裂开的血盆大口间隐隐有着危险的光芒流动。 这是在吃下了行走大蛆的天使之后,所学会的招式,能够将物质分解为灵力的能量炮。 “干嘛像个人类一样被情绪冲昏了头脑啊。” 眼看着傩神嘴里的能量炮就要发射,薛白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傩神的激昂,以及祂口中蓄势待发的光炮。 高贵,尊崇,不可触及,这些形容本该只是凡人在神话中对于名为神上位者的想象,结合了自身文化以及社会结构的幻想,才有了这种宗教层面的神圣意味。 但看傩神这副被下等生物所冒犯的愤怒模样,薛白觉得有些好笑,果然不管是宗教意义上的神,还是现实意义上的神,都脱不开凡人一样的阶级划分吗。 即使身为‘神明’,某些方面却也和凡夫俗子无异嘛。 薛白笑着摇了摇头。 傩神合上了嘴,粗鲁男人架起斧子的手也松了松,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这是在获得了吊坠之后许久不曾遇到的了。现在再一次体会到了恐惧,也让他原本就做出的决定更加坚决。 “原初解放!!” 粗鲁男人摆出一个双腿跨步,双手高举斧头的架势,大开大合的架势可谓是浑身破绽,让人一看就知道这逼要开大,同时用所有人都能听到音量大声喊到。 听到喊声的队友们都惊讶地回过头看向他们的领队,其中那名号称最弱,直至现在没有什么表现的女玩家更是面色严肃。 只见男人身后怪物人影再一次凝实,他手中长柄斧自手握之处出现裂痕,裂痕中有红光溢出。 比刚才的跳劈更加浓郁的能量在男人手中凝聚,那柄平平无奇的长柄斧透出了一种旷世奇兵的危险气息。 “次元重震!!!” 从蓄力刀劈砍,不过两秒钟的时间,猩红色的光芒随着男人的重劈喷涌而出,染红了温暖的日光。 那猩红的光芒,旋转着、绞碾着、撕咬着,向着傩神身后的薛白袭来。 傩神眼中红光一闪,赶忙回防,终于还是赶在红光之前,将薛白护于双臂之下。 染红视野的猩红一闪而过,消弭于天地,在光芒消散的一秒钟后,薛白的身后发生了可怕的爆炸。 五座房子被绞碎,连通他们原本所在的街道一起消失不见,只留下像是被什么无形巨兽撕咬啃噬之后的残渣散落得到处都是。 响声惊动了薛白,他回头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凄惨的景象。 街道与建筑物,连同他们所在的土地,全都被那猩红的光芒咬碎咀嚼,只留下一道由细到粗由浅到深,长度超过百米,深度十米以上的裂缝。 这威力,恐怕比起导弹来都要强上太多,要知道导弹可没法深入底下十来米,不过薛白对于异世界的军武没什么了解,也不能就这么下定论。 “薛白!” 这时候王九九颤抖的声音让薛白回过神来,他视线从地上的裂缝转回到战场上,抬眼便看到王九九一脸迷茫。 薛白也愣住了。 那群异世界玩家呢?就这么一回头的功夫人就全没了? 倒也不是全没了,薛白看了一眼王九九,就看到这姑娘手上像是提兔子一样掐着一个异世界玩家的后脖颈。 薛白立刻回头朝巨型帝王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灰猫像是一阵灰尘消散于空中一样,尘归尘土归土。 花了那么两秒钟,薛白才想清楚整个过程。 “啧,两米几的大个子,结果全身上下都是心眼。” 那个看上去粗鲁的男人,做起事来可一点也不粗鲁,基本上遵循着‘生存第一’的原则。 “这年头,空间移动的道具是烂大街了吗?” 从对方队伍能够快速汇合这点来看,可能性非常大。 至于道具在谁身上……薛白想起了那个被领队男人着重介绍过的,所谓‘他们之中最弱的’女人,好一个转移仇恨的手法。 从一开始,这家伙就已经做好了打不过就跑的准备,那时候所谓的准备好,恐怕不是指被放出来威力惊人却无法控制的‘灰猫’,而是那女人的空间移动能力。 最后在发现不能力敌之后,靠着漫画一样的喊出招式名,以及威力夸张的必杀技作为掩护,来制造逃脱的机会。 大喊招式名针对了通过系统翻译能够交流的玩家,必杀技也一点不含糊,全是硬实力,可以说是实打实的卖力演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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