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是想挑软柿子捏啊。” 那男人的眼神太过于具有攻击型,薛白想要装作看不到都不行。 他掀开外套,露出系在腰后的皮质腰包,棕色的皮质腰包里是张含生送给他的全部《五行生生咒》符篆,除去最开始用作实验的一张,刚才用掉的三张,余下一百零四张。 薛白从腰包里面摸出几张符篆,数也不数就捏成一团塞在小指和无名指的底下,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准备打响指。 这时候就有人问了,打响指会影响符篆的效力吗? 那肯定是不影响啊,可架不住打响指他帅啊。 薛白掌心朝前,捏起拇指和食指,做出打响指的动作。 “来,让咱们见识一下这个异世界的青春版须佐能乎。” 粗鲁男人看见薛白的动作眼神闪了闪,这种明显的准备动作,就算让一头黑熊来,也能立马看出薛白腰包里的东西和那个打响指的动作有问题。 和魔法师巫师之类玩意战斗过不止一次的粗鲁男人立刻意识到了,响指大概就是这个女巫的咒语,从腰包掏出来的便是施法媒介。 知道这些可就好办了,针对性地阻止施法是粗鲁男人所擅长的,而失去了魔法的巫师,那东西就是个会动的沙包。 思绪一转,粗鲁男人就定下了接下来的战斗走向,冲锋近身,阻止施法,然后嘎嘎乱杀。 时间紧迫,以至于他完全没有思考,为什么那个擅长近身战的女人完全不顾队友安危,甚至到了这种时候也完全没有要回防的意思。 粗鲁男人将长柄斧向后高高扬起,身体的重心一压再压,已经达到了人类无法摆出的姿势,这时候的男人就如同蓄势待发的公牛,已经停不下来了。 只见他身后的鬼影凝实了几分,呈现出一个头生双角满身肌肉的长毛人形怪物,从虚影中溢出的红色雾气被男人吸收,让他整身上也缠绕起黑红色的雾气。 “嚯,跳劈。” 这个薛白熟悉,毕竟曾经也是在山口山玩过战士的人,职业生涯概括起来就是——我就是要大跳冲锋开怪,死了就喷奶。 薛白闲情逸致的吐槽刚结束,就看见粗鲁男人一脚踏碎了脚下的地面,整个人高高跳起,如同一颗红色的流星,长柄斧上缠绕着红黑色的气流,以万钧之力劈了下来。 这熟悉的一幕简直是勾动了薛白长眠于体内的DNA。 “见切!” 嘴上喊着见切,实际上既不收刀又不后撤,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傩神伸出手,用手心抓住了那地动山摇的一击。 斧头是被挡住了,然而斧子上的红黑色气流却仅仅只是被拨开,余波直没入大地,火山喷发一样的能量爆发将薛白身侧的地面炸开了花。 就像是个红色的巨人从地底钻出,数米后的泥土连同地面上的花草树木一通被炸上了天。 巨大的冲击力让四周的参天树木全都压弯了腰,稍细小一些不足双臂环保的树木更是直接折断。 薛白在傩神的身体庇护下毫发无伤,就连冲击和泥沙烟尘都被傩神的身子挡下,不得不说还是神明大人好用啊,比这些符篆好用多了。 心底给神明大人打了个满分,薛白抬眼看向粗鲁男人,两人的眼神在傩神双臂交汇的间隙互相碰撞。 这时候根本不需要说点什么,薛白朝着男人的脸,打了个响指。 啪。 火与雷在粗鲁男人脸上炸开,最后看到的是男人那诧异而充满凶狠的表情,就连这表情也被火焰所吞没。 连续的两声爆炸,以及冲天而起的火焰,让另一侧的战斗稍停,手中握着锁链的男人朝着薛白看了一眼,从谁站着就能简单地明白这次交手的结果,他愤恨地咬了咬牙。 然而仅仅只是这不到一秒钟的分神,便被王九九抓住了破绽,非正常的黑红色脚跟以击碎他头骨的速度下劈,他下意识地抬手阻挡,锁链缚于手上阻挡了最初最直接的那次伤害,可就算是这样,男人靠前的手臂还是被一脚踢断了,就连堪称神器的锁链也发出了不负重荷的声响。 王九九的身体强度,现在已经超过了钢铁。 ‘完美生物’在上一次的战斗之后,再一次优化了身体能力,不再因为强化而变得臃肿,而是在增强之后进一步压缩,使得肌肉和骨骼的密度达到了玄学的范畴。 薛白称其为斩魄刀定律,然而没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样一来的好处是王九九的衣服损耗从废袖子裤腿鞋,变为只废鞋了,省去了研究所为她专门开发出高弹力布料配合身体膨胀的问题。 坏处是,这红里透黑的肌理颜色怎么看怎么奇怪,好在强化并不覆盖整张脸,才让王九九这个适龄女性勉强接受。 作为第一个尝试过新一阶段‘完美生物’强度的双刀男人,此时已经招架不住了。 因着这一记力大势沉的下劈腿,双刀男人再也无法保持重心,身子向下摔去,他明白这个基本全依靠本能战斗的女人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极大的破绽,明白自己在摔到地面前,就会迎来一次让自己丧失战斗力的追击,可能是肘击也可能是膝撞。 为了避免这个最糟糕的结果,他拽紧手中的锁链,依靠锁链将自己的身体扯离原本的位置。 下一秒,自下而上的膝撞便擦过他的面颊,在脸上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并且击碎了软骨结构的耳朵,只余下一些碎烂的皮肉粘在脸上。 一击不中,王九九向后仰倒身子,轻盈地后翻躲过了其他异世界玩家的枪击,只不过那颗被射过来的子弹在和王九九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爆炸,不只是毒液还是什么的液体炸开来,溅了王九九一身。 王九九倒是没受到什么伤害,只不过衬衣的后背被爆炸崩碎,红色泛着绿光的液体染了她一背。 没空去管这些可能是毒液的东西,王九九俯下身子,朝着旁边一跃,躲开了紧随而来的第二枪和第三枪。 开枪支援的女人也达到了目的,她快步走上前,扶起一只手臂被踢断的双刀男人,视线却不由得看向薛白那边的火光。 此时符篆造成的火焰也已经快要熄灭,并未有大范围燃烧开来,附着于地面的赤红色灵力火焰和烟雾一起遮挡住视线。 事实上粗鲁男人也确实对得起他所吹嘘的任务次数。 一个人影佝偻着从火焰中站起,毫无疑问正是挨了薛白三张符篆的粗鲁男人,他身上的衣服被火焰烧去大半,尤其是胸口往上的部分。 男人一手提着斧子,一手捏住下巴用力掰正。他从残火与烟雾中走出,那面目如同地狱恶鬼,火焰烧掉了他脸上的皮肉,眼睑和嘴唇已经完全烧毁,露出底下的眼球和牙齿,雷电在他身上留下放射状的漆黑炭化伤痕。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伤势,男人的气势却没有减弱,反而节节攀升,烧毁的胸膛上,一枚金色的吊坠正闪闪发光。 这场面,这光效,这气势。 薛白啧了啧舌,这人放在其他片厂少说也是个主角。 胡思乱想间,薛白的视线看向了男人胸口那显眼的吊坠,不用说,这也是一件有特殊能力的道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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